第九章 鸦啼山河

王瘸子拐着右腿，深一脚浅一脚往北走。天刚亮透，晨雾还带着点凉，他呼出一口白气，在雾里氤氲开又散了。这杆打更的竹竿是老物件，磨得油光发亮，顶端还缺了块，用布缠着，看着挺破旧，上头得了点年头。走了一炷香工夫，北边山林拐角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 他停住脚步，揉了揉浑浊的眼睛，眯着往里瞅。雾里头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个人影蹲在那儿，穿着一身黑衣，看不清脸，就 restitution 那双手，在雾里扒拉着什么。 王瘸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打更这些年，什么邪门事儿没见过？可这雾这么浓，瞧不清人影，万一是什么不长眼的东西，他一个瘸子，怎么讨打？他咽了口唾沫，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截断了一截的簪子，心想：“摸倒霉，大不了装看不见。” 正想着，就听那黑衣人“嗤”一声，似乎扯断了什么。王瘸子吓得差点没叫出声，那黑衣人接着站起身，抬头往他这边瞥了一眼。 王瘸子眼角余光瞥见，那人竟抬手抹了抹眼角，像是刚被什么溅到了。雾里头，王瘸子模模糊糊看到那人嘴角似乎噙着一丝冷笑。 “谁？”王瘸子哆哆嗦嗦吼了一声，声音都在颤。 那黑衣人没说话，转身就往林子里走，速度挺快，转眼就没影了。 王瘸子松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刚想骂自己胆小，就听“咔嚓”一声轻响。他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时，自己刚才站的位置，地上多了颗乌鸦蛋，滚落在泥地里。 王瘸子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他弯腰捡起那颗蛋，入手冰凉，蛋壳上还有两道划痕，像是被人弄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刚才他站在这儿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溅了他一脸水，他当时还以为是雾气。难道…… 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这事儿，透着古怪。他缩了缩脖子，骂了句：“鸟仗势欺人，算你狠！”转身就往回走。 回到镇上，天色已经大亮。王瘸子没去敲更，直接去了三清观的张真人那儿。张真人正在院子里养神，见王瘸子瘸着腿，趿拉着一双破鞋子跑进来，眉头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