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妖女当前

王瘸子拐着右腿，深一脚浅一脚往北走。天刚亮透，晨雾还带着点凉，他呼出一口白气，在雾里氤氲开又散了。这杆打更的竹竿是老物件，磨得油光发亮，顶端还缺了块，用布缠着，看着挺破旧，上头得了点年头。走了一炷香工夫，北边山林拐角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 雾里头，沙沙沙一阵响，有东西在动。王瘸子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竹竿横在胸前，眯着眼往里瞅。“谁啊？”他嗓子有点哑，叫了一声。 没动静。沙沙声还在，但好像离得远了点。王瘸子皱了皱眉，这山林里头魂儿不好使？他拐着腿又往前走几步，拨开挡路的树枝，眼前豁然开朗一小块地。站那儿一瞅，嚯，是个女道姑。 这女道姑打扮挺奇怪。一身灰扑扑的道袍，但袖口和下摆都镶着黑边，脸上蒙着块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啧啧，黑白分明，在晨雾里头亮得吓人。她手里拎着条鱼，鱼还在活蹦乱跳，旁边还挂着把弯刀，刀柄上缠着红布。 “女道长，您这是……”王瘸子傻乎乎地问。 女道姑没说话，鱼竿似的右手往旁边一指，顺着她指的方向，王瘸子这才看见，树后面还躺着个人，脸朝下，穿着一身锦缎衣服，看样子的确是死了。死得挺透，身子冰凉。 “死个人，你当啥事儿没看见？”女道姑声音尖利，眼睛往王瘸子身上一瞟，“晦气。” 王瘸子心里一沉，敢情这女道姑知道人死了啊。他咽了口唾沫，讪讪地说：“我没……我这不是打更路过……” 女道姑哼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弯刀，往死尸上一划拉，血喷出来几滴，溅到王瘸子脸上。她转过身，黑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听她说：“喏，你帮个忙，把这鱼给我拎到那边柳树下。” 王瘸子一愣：“这……” “怎么，不想干？”女道姑冷笑，“还是你不敢？” 王瘸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女道姑看着不正常啊。可她手里的弯刀……他不敢接鱼，就站那儿不动。 女道姑眉头一皱，鱼竿似的右手往地上一指，指向那具死尸的胸口。“你动他试试。” 王瘸子一哆嗦，赶紧把手缩回来。“不敢，不敢……” 女道姑哼了一声，自己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死尸鼻息，又摸了摸胸口，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