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剑影重重

王瘸子拐着右腿，深一脚浅一脚往北走。天刚亮透，晨雾还带着点凉，他呼出一口白气，在雾里氤氲开又散了。这杆打更的竹竿是老物件，磨得油光发亮，顶端还缺了块，用布缠着，看着挺破旧，上头得了点年头。走了一炷香工夫，北边山林拐角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 他心里嘀咕，今儿个这雾气格外大，伸手不见五指，得绕绕。正想着，忽听得“噌”一声破空响，离他不过十步远。王瘸子吓一跳，差点没把拐棍扔了，猛地抬头。 只见白雾里，晃晃悠悠飘出个黑影，到近前才看清，是个青布道袍的道士，手持长剑，剑尖遥遥指向他。道士面容阴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飕飕的杀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哪里来的瞎子，挡本道道友的路了。” 王瘸子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打更的，平时就打打更，唱唱曲儿，哪见过这阵仗。他赶紧躬身道：“道长息怒，小的是打更的，就是想从这林子里过，没挡道。”说话间，他心里直犯嘀咕，这道士看着面善，怎么眼神这么吓人。 那道士冷哼一声，道：“少废话！本道今日心情好，还没动剑呢。”说着，手腕一抖，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处一道寒光闪烁，竟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仿佛水银泻地。 王瘸子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他心里叫苦不迭，这年头英雄好汉哪个不憋着口气？他一打更的，混口饭吃，谁知道就遇上了这档子事儿。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道长，小的是凡人，怕是惹不起……” 道士似乎有些不耐烦，身上一股寒气更重了些：“滚！”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长剑已如闪电般刺向王瘸子眉心。 王瘸子脑袋嗡的一声，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以为自己要死了。可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疼痛，他疑惑地睁开眼，只见那道士已经转过身去，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的寒光依旧在闪烁。 王瘸子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那道士竟站在一棵树上，剑尖正卡在一根树枝上，枝头颤颤巍巍，随时都要折断似的。他这才明白，那道士根本没真正刺向他，只是做个样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