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倒带的人生

雨还在下，哗哗地砸在窗户上，把玻璃洗得跟块透明饼干似的。我盯着手机屏幕出神，老王那条短信发了足有十分钟了，愣是没看进去几个字。屏幕亮着，绿莹莹的字体在暗光里挺晃眼。“嘿，哥们儿，你老没回我电话啊？”短信内容挺简单，就这么一句。 我嘴角抽了抽。这老王，喝多了吧？估计是团建时喝的烂醉，现在开始给我发 SOS 了。我想着，随手点开微信，想回他个“已阅，醒醒”之类的，结果手指尖划过去，“叮”一声，提示收到一条新消息。还是老王的。 “哥们儿，别不理我啊！”这次加了个表情包，一个哭丧的脸，眼睛瞪得老大。 “我忙着呢，等会儿回你。”我嘀咕着，把手机扔到一边。心思有点乱，老王那晚喝多了说的话还在脑子里转悠。 “另一个我……”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很，像发现什么稀世宝贝似的，“那年我二十五，在跨江大桥上……” 我那时候正跟他拼酒呢，怎么听着他像在讲科幻大片？后来他说“那个我，会飞”的时候，我差点没把啤酒喷他脸上。老王倒是一点不在意，嘿嘿傻乐，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窗外，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来。 “那个晚上，我一脚把手机踹江里了，”他突然提高音量，“然后……然后我就飞起来了！” 我正刷短视频呢，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老王这醉话一套一套的，跟真事儿似的。 “我飞在天上，像只大鸟，不对，比大鸟还带劲！风在耳边呼呼响，脚下就是黑漆漆的江面……然后，我看见一颗星星就在眼前！亮堂堂的，跟舞台灯似的！我伸手……”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别说了吧，吓死我了。”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不信啊？那你等着，说不定哪天……” 后来他怎么说的我不记得了，大概就是那个“另一个我”在天上摘星星当球踢，还跟云彩打起了乒乓球。我当时只觉得他越来越激动，说话也越来越不着边际，眼神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现在想想，他那眼神……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倒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雨还在下，我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老王那个“另一个我”，到底是真的，还是他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