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被释放了

水汽终于散了点。我赶紧顺着墙滑到地上，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手指抠着瓷砖缝往里抠。那块砖松是松，但死死嵌着，抠了半天只磨破了指甲盖。我就纳闷了，一大公司高管，跟个小屁孩似的堵卫生间隔间，也不怕掉下来。 洗手间是那种老式公用的，外面有人在说话，我听得一清二楚。电话里是男人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只听见“那个项目”“全换人”“必须给我结果”之类的。我缩在角落，恨不得钻进马桶里去。但腿麻得抬不起来，腰也酸得不行，蹲了快十分钟，就感觉自己下一秒要瘫倒在地。 脚步声终于又响起来了。这次是从外面传来的水流声，哗啦啦的。我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门没开，但水管似乎冲了很久，空气里都是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往里走，停在隔壁隔间。 我更慌了，连滚带爬往门口挪。手被水门夹了一下，疼得我“嘶”了一声，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好不容易摸到门把手，用力一拉，门纹丝不动。靠墙的隔板被堵死了，根本出不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开门声。水声停了，脚步声也停了。我感觉像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带着喘。隔间的门推开了，有人探出个头，大概是清洁阿姨吧。“请问有人吗？好久没人用了，门怎么打不开？” 我赶紧应了一声：“有……有人……”声音抖得厉害，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阿姨在那边问了几句，大概是说我走错了，还是手机没电了卡在里面。总之，没过多久，门开了，阿姨还笑眯眯地把拖把伸进来擦了擦门缝。 我就那样被“释放”了。走出洗手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回响。刚才被困着的那几分钟，简直比过了一个世纪还长。 我麻木地往前走，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感觉有人拦住了我。从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去哪儿？” 我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坐下。转过头，对上他那张阴鸷得能滴出火的脸。他今天换了身衣服，黑色的西装，袖口挽到手肘，手腕上那块腕表在灯光下晃得我眼睛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