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开始发疯

水汽里，我听见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水泥地板接缝处积着的水渍，被拖行的高跟皮鞋碾过，发出“沙沙”的刺耳声。 门没关严，外面透进来的光线被水汽搅得模糊一片，像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我。我像块 tepid 的抹布一样贴在瓷砖墙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热水冲在身上，不是暖意，是刺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我手心全是冷汗，死死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我不敢动，连呼吸都怕弄出一点声音。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什么东西要炸开了一样。是他。他终于进来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男人的手伸了进来。修长有力，指尖因为常年握着某种精密仪器而甲缘乌黑。他很高，几乎要把我的视线整个罩住。我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刚才在洗手间外面，阴鸷得像能把我生吞活剥。 此刻，里面却像压着千军万马，翻涌着某种……暴戾。他手指没碰我，就站在门外，像一个随时会扑过来的野兽。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没说话，只是那样站着，用眼神逼着我。那眼神，比刚才在走廊上更可怕，充满了侵略性。 我感觉我那点可怜的底气，正在一点点被抽走。 心脏狂跳个不停，几乎要撞碎胸腔。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怒火，看到了疯狂。 就像……就像兔子看到了鹰。 他没进来。 门外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着，冲刷着他那双没有碰我的手。水汽更浓了，呛得我眼睛生疼。 我缩在墙角，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他威胁我的话还在耳边回放：“再跑，就把你焊死在这。” 那三个字，重若千钧。 世界安静下来。 只有水流声，和我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咔哒”一声，是门锁再次落下的声音。这一次，门彻底被关上了。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但我也没动。 我等着。 等着他对我动手。 等着他把我扔进这个该死的地方，然后开始摔东西。 就像前两天听到的那些传闻。 这个男人，自从带回来某个女人后，就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