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土方子比药方管用

老槐树下，王德柱把那张病历拍在粗糙的树皮上，沙沙作响。纸皱得厉害，边角都卷起来了，纸张上还沾了点泥，像是被太阳晒蔫儿后吸饱了土的干草纸。 “看看，看看！”王德柱声音有点发颤，指着那病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树干上，“我这老胃病，跟了三十年了，吃了多少厂子的大药，省城医院的专家号也挂了十几回。人家说老毛病就得慢慢养，可我这胃，一年到头跟个老娘们似的，娇气得很！” 他旁边的李半仙，瞎子，正闭着眼坐在树边的石凳上，手里摩挲着两颗滚圆的混沌籽，闻言白了他一眼：“老王，你这又犯病了。癌不癌的，你瞎折腾啥？” 王德柱脖子一梗：“瞎折腾？我不是折腾！我是怕！怕哪天这肚子一疼，就撂这儿了！你看我这背，比老屋的脊檩还弯！”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了点：“前几天，隔壁老赵家那小子回来，非拉我去镇上医院检查。他说现在科技好，CT、核磁，啥都能查，给我弄得心里直发毛。我掏心窝子跟你说，我这人，就是个种地的命，胃疼就歇几天，喝点红糖姜水，哪就经得起折腾？” 李半仙哼了一声：“折腾不折腾，老天爷看着呢。你listen，我这瞎子，耳朵比谁都尖。那天我打麦场回去，路过张小伟家门口，他娘正跟他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地忙活，不是炼丹炉那种真玩意儿，就是个小太阳灶，烧柴火的。他娘喊他，‘蛋挞子！把那半篮子艾叶再晒晒’，他娘喊这名儿的时候，我瞅见他手里拿着个啥，愣了一下，像是……像是采草药的铲子。” 王德柱眼睛一瞪：“你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张小伟那小子，整天弄得神神叨叨的。带出来的几个徒弟，前两天还找我打听，说村里人问，他弄的那些合作社，到底行不行得通，是不是又胡闹。” 李半仙睁开眼，眯缝着看了看我半蹲在地上的影子：“行不行得通我不知道。但那天张小伟递给他娘的那东西，我瞅着眼熟。村里老槐树下，以前挂过块牌子，上写‘高老庄草药铺’，不过早就不见了。你说，张小伟那小子，会不会……” “会不会啥？”王德柱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