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终点

空调嗡嗡响，客厅里光线暗暗的，电视却没开。叶倾寒把西装袖子往上挽了挽，指节搭在赤陶茶几边缘，轻轻磕着。这都七点过了。沙发背上的外套孤零零挂着，是他今天下午出去又穿回来的。说来也怪，平时林强叶晚点回来，他倒是不急，甚至能坐在沙发上等。 但今天不一样。 整整三个小时，他没动过窝，就坐在那出神。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推送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划走。外面下着小雨，屋檐滴答滴答的，心里也跟着湿漉漉的。 他知道，这雨，是冲着他下的。 林强叶这人，脾气硬，性子直，但不是个凉血动物。今天下午，她没回这个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加班。晚上，给她发消息，关机。打了电话，提示不在服务区。 叶倾寒挑眉。不在服务区？ 他本来想直接去公司，但转念一想，林强叶要真想找他，总得回来。可现在，她连家都不回。 客厅里的灯暗着，他呵了口气，白雾在灯泡周围散开，又很快消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几边缘的粗糙纹理，有点凉。 七个半小时前，他刚从医院出来。医生的话很直白，没多少弯弯绕绕：“林小姐的情况，不太乐观。再拖下去，就挺不住了。” 叶倾寒当时没什么表情，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是谁？” 医生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病人自己叫林强叶，不过……她好像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包括她自己。” 他走出医院，外面细雨绵绵。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翻出来一看，是林强叶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叶倾寒，我可能……撑不下去了。告诉我，我是谁？” 他站在雨里，看着手机屏幕，手慢慢收拢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手机，最后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林强叶。 林强叶。 这三个字，他刻在心里这么多年，现在，突然被告知，对方可能不记得了。 他想起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她浑身湿透，像一株被打翻在地的小草，却还瞪着眼睛瞪着他：“叶倾寒，你给我站住！”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混蛋。后来，他被她逼着，被她拖着，被她……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