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厮手指一松，麻将牌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倒是微微转了转，往旁边茶壶里又倒了口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几分神色。

李寡妇撇撇嘴，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火气：“怎么？李掌柜，咱们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你还跟我玩虚的？刘管家他……唉，那点事儿，你真当没人看见？你往那儿一杵，不就是往刀口上撞？”

李掌柜就是李寡妇的本名，开了间不大不小的杂货铺，生意倒是做得有模有样。吴小厮这没本钱的小厮，平日里就靠着送信跑腿，偶尔在她这儿蹭两顿饭，混口饭吃。这会儿被叫到铺子里，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吴小厮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李掌柜，话可不能这么说。刘管家他做事是为人津津乐道的，可不是我。我吴小厮就是个混口饭吃的，往那一站，挡个视线，能有什么事儿？”

这话明显是往李寡妇心里钻，说得滴水不漏。李寡妇眉头紧锁，手指在桌子边缘敲了敲：“话是这么说，可你往那一站，朝廷的人问起来，谁信？刘管家那事儿，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个屁大点的小厮，往那一杵，指不定就沾上嫌疑了。”

吴小厮不温不火地应着：“这个我懂。李掌柜，您要是觉得我碍事，我马上走人。这铺子里的活儿，您找人替代就是了。”

他的话不卑不亢，又带着几分决绝，让李寡妇也挑不出什么刺儿。她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现出来：“你小子倒是会说话。算了，我看你现在也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再说。”

刘管家那事儿，说白了就是挪了点不算小数目公款。这事儿本就猫腻重重，刘管家最终是被拿下了，可牵连颇广。吴小厮这小厮虽然只是个跑腿的，却因 frecquent contact with 刘管家，成了个不能忽视的“关键证人”。

李寡妇自认跟刘管家没多大的勾结，可不想把麻烦揽到自己头上。她这是在给吴小厮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吴小厮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老老实实的模样。他也不多言，自顾自地吃着东西。这市井生活，本就充满了各种暗流涌动。他一个没根没底的，能在这漩涡中左右逢源，全凭着一颗七窍玲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