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外，三月残雪未融，枯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城门边，几个守卫正呵着白气，手里拎着烂泥般的马粪，不情不愿地往街面上一甩，扬起一片呛人的灰。

“王八蛋！又往这儿甩！”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跳出来，踹了那守卫一脚，“马厩里挑不出块好肉就成？”

“嘿！你够意思。”守卫嘿嘿笑了，转身抄起旁边积雪，反手就泼过去。两人你追我赶，笑骂声震得城门那块破铜烂铁直晃悠。

“得了得了，都别闹了。”旁边虎背熊腰的校尉挥挥手，“老赵，你跟那厮交代交代。阿四，去把这堆垃圾清理干净。”

“是，王千总。”两人应声，各自散去。

老赵，本名赵峰，东京城内一个小厮，跟着王千总做了三年杂役。他正蹲在墙根下，叼着半截冰冷的枯枝，眼巴巴地瞅着天上飘过的雪花。这鬼天气，连根狗毛都暖和不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个身穿绯红色官服的太监夹在马队中间，挥舞着鞭子驱赶着百姓让路。为首那太监腰间别着把上好的弯刀，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让开！让开！”太监尖着嗓子喊，脚下一绊，差点摔出去。

“哎哟我去！”周围的百姓哄然散开，有人躲闪不及，被马蹄踩了个踉跄。

赵峰正琢磨晚上能啃个冷馒头，眼瞅着前面一位挑担的老者被惊吓，扁担砸在自己腿上，一屁股蹲了下去。那担子是食盒，直挺挺地撞在赵峰胸口。

“哎哟！”赵峰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枯枝“啪”地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去扶食盒，低头一看，好家伙，是个白绸包裹的锦盒，上面还绣着个“御”字。

“我的老天……”赵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双手捧起锦盒，生怕被人看见。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身子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得像擂鼓。

这边，那几个太监显然没发现，径直奔驰到城门楼下。为首的太监翻身下马，朝着城楼上喊道：“圣旨驾到！快开门！”

城门校尉正带着人巡逻，一听“圣旨”，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放下马粪，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小人接旨！”跪倒在地。

太监接过递来的黄绫，抖了抖，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