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是个好人

手机扔桌上，发出沉闷的轻响。我扒拉了两口剩饭，辣得直吸气。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挪得跟蜗牛似的。得，再熬两天，看王胖子那边到底啥态度。要是真没了这笔钱，别说老婆不答应，连门都出不去。 刚放下碗，门外突然传来楼下老张的声音。“嘿，小李！在家呢？问你个事儿。”老张这嗓门，跟婴儿肥猪似的，总能精准找到我家门口。 得，又来。我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开门。老张站在楼下，一脸丧气，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纸团。“小李啊，能帮哥个忙不？”他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张收据，日期是前天。欠条，一万块，借给老张的。 “怎么了？老张，这……”我皱眉。 “我这……我这项目黄了。”老张搓着手心，眼圈发红，“本来就是个抵押贷款，银行突然抽贷，我这辛辛苦苦凑的钱全泡汤了。那是你上次的救命钱啊，小李！” 救命钱？我记得上个月房东催房租，老婆哭穷，我摸出钱包，翻出旅行支票存根，那是我爸妈给的养老钱，一次性转了一万给她。当时我老黄眼圈都红了，非要我暂时“周转周转”。现在看来…… 我喉咙发干，手心开始出汗。妈的，王胖子那边要是还不回信，这可真是……我咬着牙：“老张，我那钱……” “我知道！我知道！”老张摆手，“这不是没办法嘛。哥现在手头紧，女朋友那边又催着搬家，不然就跟我分手。我这心里……” 他絮絮叨叨起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几乎是我的声音：“快……快九点了啊，小子，九点了！” 九点了？我低头看表，果然。我这是怎么了？被老张一激灵，脑子嗡嗡响。上个月老婆说我“脸皮比城墙还厚”，这话现在好像应验了。 老张走了，我站在门口喘气。楼道里传来隔壁王嫂的声音，“老李，又跟小李吵架了？从昨天吵到今天，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王胖子那边还没回信，押韵贷那边随时会打电话过来。老婆在客厅摔盆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透透气，突然想起老张那张发红的眼眶。我拿出手机，翻到王胖子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