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也见过她

老王那边始终没回信，手机屏幕暗下去，像一块没睡醒的脸。我盯着那几个字发呆，脑子里嗡嗡响。房租、信用卡、车贷，还有老婆时不时甩过来的“过日子费”，像一屁股债，压得我岔气。 得，不管了，先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跟里面住着一群流浪狗似的。下楼买了个煎饼果子，麦香味的饼皮，加个鸡蛋，再抹一勺辣酱，热乎乎地咬下去，感觉浑身都暖和了点。 走到公司楼下，顺道把车开回去。小区门口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骚红色的特斯拉甲壳虫，亮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开车的打扮得跟个人形立牌似的，丝巾挽着下巴，墨镜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涂得跟指甲油似的嘴唇。这身段，这气场，啧啧，以前只在杂志上见过。 我摇摇头，摇下车窗透透气。楼上的窗户突然亮了，窗帘后面晃了一下，是老婆的脸，眼睛红红的，估计又在刷手机看小作文。我扯了个笑脸，比麻花还难看。 进公司电梯，里面坐着一个瘦高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正拿着平板刷股票。看见我，眼睛往旁边瞟了瞟，估计是觉得我穿得寒酸。我往电梯角落靠了靠，心里嘀咕这年头，找个班不容易，同事还得分三六九等。 到了楼层，人还不多。老王办公室门关着，敲了敲门，他探出个脑袋：“老哥，什么事？” “叫你有点事。”我把煎饼果子袋子往他桌上一放，“先吃点东西。” “哎，得嘞。”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家伙，嘴甜得很。“你那事儿……考虑怎么样了？” “还没定。”我把手机屏幕转给他，“你看这事儿……” 他凑近了看了看，眉头拧成了疙瘩：“妈的，这老王太不地道了！借几万块钱就跟要命似的。行行行，你放心，钱的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你这月工资，咱先挪半个？” “半个？”我差点被口里的咖啡呛死，“老王，你跟我要似的。” “不是我要。”他指了指自己的钱包，“我这月旅游基金，泡汤了。” “……”我一时语塞。这老王，为了钱，脸皮比城墙还厚。 正说着，财务主管张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王涛，你跟老李约的会议时间，改到下午三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