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个九点的电话

手机嗡嗡响得我心烦，偏偏这鬼时间，凌晨两点。屏幕亮着，一条陌生短信透着赤裸裸的威胁：“李诚，逼死你老婆孩子算我输！钱什么时候给？” 我砸了砸额头，昨晚又为了那个新项目连轴转到半夜，现在债主都开始玩人尽皆知了。手机掏出来，果然是老婆发来的微信：“李诚，你现在在哪？欠钱不还是吧你老婆孩子都找上门了？” 看着这条信息，我牙关一咬，心里骂了句娘。瞌睡虫上来得紧，我挣扎着坐起来，脑袋跟铅块一样沉。手机又嗡嗡响了一声，这次是电话。 “喂。”我接起来，能听见那头急促的喘息声。 “老哥，救救我！”一个熟悉的瘪三声音传来，吴胖子。 “说。”我不耐烦。 “我……我房子要被没收了，房东，还有几个不显眼的小债主，堵门呢！你能不能先借我点周转周转，我……”吴胖子哭得嗲兮兮。 我靠在床头，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个烟头。想起白天老婆那张冷脸，她下班回来我就估摸着又要吵，手里那串钥匙在桌上敲得怦怦响，跟敲我的神经一样。 “多少？”我问。 “五万……不多不多，就五万！等我一发货就还你！”吴胖子信誓旦旦。 五万？我手头总共也就两万出头。白天刚卖了辆旧电动车，那钱本来是打算给老婆买条项链的。现在？全泡汤了。 “能借你点钱不？我房租快交不起了。”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尖锐，还有一丝侥幸。 我猛地睁开眼，屏幕上弹出一通未接来电，备注是“妈”。 我靠，什么时候打的？ 电话又响起来，我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 “儿子……你妈住院了，医生说要是今天再交不了押金，就没办法手术了……你……你能不能……”母亲的哭泣声透过听筒传来，模糊不清。 手术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是我唯一不想赖账的。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手指在裤兜里摸索着手机……查了一下余额，只有一万出头。 我咬着牙，声音干涩：“妈，我现在手头紧……等发了工资，我一定凑钱过去。” “手头紧？你他妈天天熬夜，哪来的钱！你老婆呢？让她出点！”母亲的声音带着怒气。 “她刚生了孩子，身体还没好利索……”我正想解释，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好像有人摔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