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债主追魂

棉袄领口那点暖意被风瞬间卷走，苏婉缩了缩脖子，喉咙里咕噜一声，险些呛着自己。她没抬头，混在人群里，只觉得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旁边有人裹紧了外衫，嗓门冲她喊：“喂！もありますか！”这声音……又来了！苏婉猛地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瘦高个，正冲她这边挤眼睛。 耳熟啊……苏婉脑子里嗡嗡响，努力想抓着那点模糊的影子。是哪里的阿猫阿狗？还是……京城里的哪个王孙公子？风太大了，她眯起眼，只能看见对方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说什么。那人对着她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伸手指了指不远的茶棚：“里面暖和！走！” 苏婉扯了扯嘴角。暖和？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把钱换成银票，摆脱这帮人。她没吭声，只想往前挪。那小子倒是不嫌弃她冷淡，自顾自拔步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嚷嚷：“嘿！等等啊！磨磨蹭蹭的！” 冰冷的江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苏婉这才看清，这小子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有点稚气，就是眼神不太对劲，透着一股子古怪的执拗。她紧了紧手里攥着的几张碎银票，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先把这几两银子换成更有用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江边，江水在阳光下白晃晃的，像翻滚的沸腾的油。那小子踮起脚，扒着栏杆往江心看。苏婉 sighed，跟过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定，也学着样子往江心看去。 “好看吗？”那小子突然转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点，还带着点沙哑。苏婉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这人怎么回事，跟苍蝇一样黏人。 那小子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悦，讪讪地笑了两声，又低下头看江水。阳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瘦削的轮廓衬得有点发白。苏婉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点奇怪。这人和她印象里的那些要债的泼皮完全不一样，他们看她的眼神，更多的是贪婪和轻蔑，而这个……看江的时候，眼神里好像有那么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是刚才那小子？”苏婉试探着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小子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紧紧攥着栏杆，指节都有些发白。他看着苏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叹了口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