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比

王狗剩揣着那摸来的铜钱，脚底板像是踩着猫儿步，在村里转悠。他娘的怪病是实打实的难受，夜里咳嗽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白日里又爱犯迷糊，眼神直勾勾的，跟丢了魂似的。 老村长说过，这病邪乎得很，村里好几个郎中都看走眼了。王狗剩寻思着，这怪老头神神秘秘的，莫不是真能治？可他给的铜钱，王狗剩一分没敢花，揣兜里都暖烘烘的，像揣着个小太阳。这怪事，透着一股子邪性，可又让人没来由地心虚。 怪老头就住村东头那破庙里，白日里不见人影，晚上偶尔出来转悠。王狗剩眼尖，见过他半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对着树干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跟谁比划。王狗剩当时就纳闷，树灵？小鬼？他娘的病，能等那么邪乎？ 转悠着拐进自家院，王狗剩心里直打鼓。他娘正在炕上躺着，脸色跟纸一样白，嘴角还挂着丝丝血丝。王狗剩赶紧凑过去，伸手探了探额头，烫得像刚从火堆里捞出来。他娘咳嗽又窜起来了，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王狗剩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他娘这病拖了快一个月了，家里的米缸见底了三回。花大价钱请的郎中，诊脉把脉头头是道，开的药吃了也白吃，咳嗽越来越厉害。王狗剩想，再拖下去，这家可就真散了。 “娘，我去找老头子……”王狗剩磨磨唧唧地往外走。 “狗剩，使不得啊！”他娘抓住他胳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那老怪，太邪门了……” 王狗剩咬咬牙，甩开她手：“我寻思着，他未必真邪乎！咱娘俩都快撑不住了，试试又何妨？” 他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把王狗剩推进了门外。 王狗剩跌跌撞撞跑到破庙外，一脚踹开门。怪老头正盘腿坐在门槛上，闭着眼打坐。屋子里一股子陈年灰尘和……嗯，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中药混着什么东西发酵了。 王狗剩刚想发作，怪老头眼皮一抬，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什么事？” “我娘病了，我看您这儿……” 怪老头抬手打断他：“看病？把病根拿来。” 王狗剩一愣，寻思着什么病根？他娘连病发时的黑紫舌头都懒得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