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妖女
王狗剩揣着那摸来的铜钱,脚底板像是踩着猫儿步,在村里转悠。他娘的怪病是实打实的难受,夜里咳嗽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白日里又爱犯迷糊,眼神直勾勾的,跟丢了魂似的。村里头老光棍赵四嘴不严,又嚷嚷说我娘是走了什么邪运,要在黄道吉日那天熏一熏,驱驱晦气。我去,我娘能是那种命?老辈人说我是铁石命,从小没生过病,就为这娘,把我愁得头发都快熬白了。 正转悠着,从村东头猪圈那边传来骚动。王狗剩眼睛一瞪,蹑手蹑脚摸过去。果然,几只本该在晒阳阳下的肥猪,正挤作一团,拱着圈里躺着的一个人。那不是新来的玄真道长吗?他咋跟猪摞一块儿了? 定睛一瞧,王狗剩差点没背过气去。道长直挺挺躺那儿,脸朝上,两脚还往猪身上蹬,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跟谁抬杠呢。“……食堂无粮矣,欲往市焉……奈何世道浇漓,豕皆通灵,阻我归途……”王狗剩一打听,原来是道长夜里去邻村化缘,路过这没人的猪圈,被几只认生又懂行的肥猪给围了,非但不让他走,还赖着他的道袍当窝。 王狗剩撸撸袖子,弯腰就伸手去拽。嘿,这道袍是真结实,厚实,猪皮也滑溜溜的。他扯着嗓子喊:“道长,您醒醒啊!这里不是赖床的地方!”喊了半天,道长才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看着自己正躺在猪堆里,脸一红,赶紧坐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嘿嘿笑道:“无量天尊,贫道这是……这是悟道成仙了?” 王狗剩乐了:“您要是成仙了,这儿猪都成精了!”他指指旁边哼哼唧唧的猪,正不乐意呢,被他吼得瘪了嘴。 道长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想起来了,昨夜在村口老槐树下,似乎遇到一红衣女子,拦着贫道说话来着……”他挠挠头,“不记得了,酒喝多了,头疼。” 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红衣女子?俺娘不是老念叨,村里谁家新来的婊子,就爱穿红衣裳,皮子又活泛,招摇得很?前阵子俺娘见着她,就眼神不对,回来就拉肚子,折腾了好几天。他猛地一拍大腿:“道长,您该记错了!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俺娘就是吃了她的亏!” 道长一愣,随即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