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淳风残诀
王狗剩搅着碗里沉甸甸的疙瘩,热气糊了满脸。娘的病好了,他娘那个疼得钻心的毛病,玄真道长三言两语就给调理顺了。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前脚刚说完“二傻子”,后脚就有人凑过来问:“狗剩,能打猎不?”傻劲儿是去了一半,但这身子骨是硬实了,这谁不知道啊。 “玄真道长神了!”王跑腿扒拉着粥碗边儿,“我瞅着呐,那道长也不是一般角色。你看他住那破茅屋,可比我这院儿宽敞多了。今儿早上一早,就见他背着个竹篓进山去了,说是给村里除妖。嘿,这话一出口,村里那帮愣小子都兴奋得直跳脚。” 王狗剩扒拉了两口,没接话。除妖?他娘的,哪个村子没几个说鬼说怪的?他娘出来遛弯儿,碰上个提灯笼的老太太,老太太吓得差点滚下山坡,说是半山腰有吊死鬼看风景。狗剩没多想,跟娘说:“娘,您少跟那老太太瞎折腾,山里阴气重,非滋招了不可。” 结果呢?老太太回去跟全家都说了,狗剩娘就乐了,指着狗剩的鼻子骂:“你个小兔崽子,尽胡说八道!平原村那老光棍,昨天不还从山里背了个镜子回来?说是照出个白影子,吓得一夜没睡着!”狗剩想反驳,可平原村老光棍那是出了名的疯子,他说瞎话跟放屁似的。 他正琢磨着,茅屋门“吱呀”一声开了。玄真道长探进个脑袋,手里提着个竹篮子,上面几只死麻雀歪歪扭扭的。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该不是真去抓什么妖吧?他娘的脸色虽然好了,可身子骨还是虚,万一…… “狗剩,跟娘擀面。”玄真道长没看王狗剩,径直进了里屋,“把昨天晒的艾草也拿上。” 王狗剩娘麻利地晃荡着锅,“哎,知道了知道了,这老头儿咋比我还啰嗦?”她一边说,一边招呼王狗剩。 王狗剩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挪到院子里。他娘递过来一把面杖,又往他怀里塞了团艾草,“老头子又瞎折腾啥呢?村里那帮愣头青,准又跟他说了要用符咒烧山头。” 王狗剩攥着面杖,心里直犯嘀咕。他娘那病,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玄真道长给调理的时候,话里的意思就特别古怪,什么“淳风余韵”,什么“心气未散”,但具体说的啥,狗剩一句也没听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