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梅竹马

老叶头把那张化验单往桌上一捺，发出“啪”一声脆响，把屋里人都吓了一跳。老伴儿叶春花手里的针线活儿“咣当”掉地上，愣是给粘住了半截。 “王大夫！我说王大夫，”老叶头使劲搓着手心，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我这身子骨，还能扛。年轻时候掏铁勺子都没落下过病根儿，现在吃得好睡得香，怎么就成这样了？” 老王没搭理他，自顾自把白大褂往下捋了捋，指着墙上的宣传画：“老弟，你看这儿。什么样的人得啥病，心里有数着点儿。烟不戒，酒不离手，中老年三高，那是家常便饭。心律不齐，小心点，别到时候突然就……” “行了行了！”老叶头把桌子碰得又响了一声，“我知道了，王大夫。您说得多对，多对！我就是有点不服，心里憋得慌。” 叶春花捡起针线，叹了口气：“你还嫌不够啊？上周不是刚过了个五更天嘛，现在这动静，又以为自己是二八 kids 了？医生说得对，是得歇歇了。” “歇？谁不想歇？”老叶头瞪着眼睛，“可歇着干啥？我还能天天让你给我找对象去？我这把年纪，还 Retire 了，成了废人，成天在家待着，看着就憋屈！” 叶春花被他气得直哆嗦：“你……”话没说完，眼泪就出来了。其实她心里也慌，家里就老两口，老叶头要是真生了病，她能放心吗？ “别哭啊，春花，”老叶头赶紧递过手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里没着落。”他顿了顿，又把那皱巴巴的化验单拿起来，使劲攥了攥，“你说我这辈子，还能有啥奔头？老家那几亩地，早就给别人租出去了。我在厂里干了小半辈子，年纪大了没用了，腰也疼，腿也抖，最后就靠着这点退休金……” “行了行了，这话天天说，”叶春花把脸一横，“我听着都腻歪。钱不够花，就我去上老年广场舞班收钱，我缺那事儿？” 老叶头一拍大腿：“就你那死脑筋！我说的不是钱的事儿。我就是觉得……人生下半场，跟做人上吊似的，没盼头。你说我这辈子， 除了你，就剩下那帮老伙计，喝酒吹牛，浑浑噩噩，有意思吗？” 叶春花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老叶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