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哎哟喂，我这手艺，可惜了。”叶茗雪对着那堆剪烂了的衣服，直跺脚。旁边，王婶儿端着碗热汤出来了，看了看，叹了口气：“雪丫头，裱糊的老王走了，你那摊子……还开得下去？” 开得下去？叶茗雪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算白净的脸，扯了扯嘴角。脸是挺白，就是眼圈发黑，像是半宿没睡。四十来岁女人，一身的本领，就是摊子砸了，连个像样的赔偿都没捞着。哭？哭能解决问题？她叶茗雪憋了半辈子，还能被人当泼妇似的骂，总不是办法。 “开不了了，就回家。”她把剪刀往桌上一扔，“王婶儿，谢谢您还惦记着我。我这心里，堵得慌。” 王婶儿把汤放下，拉她坐下，絮叨道：“看你这样子，也不是个认命的。我男人不是说了嘛，咱厂子效益不好，下岗的都不少，你那个小手艺，总得找条活路不是？” 叶茗雪扒拉着碗里的饼，没心思吃。“人模狗样的，最后还不是得回家看孩子。我这……脸皮薄，真出去跟人抢活儿，心里过不去。” “什么脸皮薄不脸皮的，”王婶儿嗔怪地瞪她，“你手上功夫，街口那谁，都抢着让你修。就你那脾气，柔着点，人家还能欺负你？” 叶茗雪哼了一声，也不反驳。心里倒是那么想：就我能耐大，还搞不定这点事儿？可真到了台面上，却又矮了半截。人穷志短是真的，可她叶茗雪自问，还没到那一步。 “要不，我回老家试试？”她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低沉，“老家那边，还有点关系，开个小店也不是不行。” 王婶儿摆摆手：“使不得，你那点东西，搬回去扔着也是扔。总得有个念想不是？” 念想……叶茗雪想。她还真有点念想。就是那个穿白衬衫，说话总带着笑意的男人。那个男人，谁能惹得起？可那会儿，她以为自己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谁知道……世事难料。 正憋着口气呢，人就来了。 “叶师傅。”一个穿着熨烫得笔挺白衬衫的年轻人，双手递上一沓文件，膜拜似的在她面前蹲下，“您看，这是重新做的图纸。您那手艺，这世上再没第二个人了。您要是……要是愿意，我这里，随时给您开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