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李家二丫头，别杵在门口当门神了，磨蹭啥呢？"粗粝的嗓门在清晨的院子里炸开，赵丰年敞着门，两条长腿一跨，手里还提着个空着的竹篮子，一身农夫的汗味子扑面而来。 我往后缩了缩，手里攥着半截被磨得起了毛边的针线，这会儿正拿着它戳着院角的蒜苗看。"我...我在看蒜苗长没长高呢。"我含糊其辞，心虚地往自己身上瞅了瞅。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的粗布褂子，明显小了半截，胳膊上一块补丁摞着补丁，活像刚从菜市场扛回来的青菜叶。 赵丰年斜眼瞅我，嘴角那点儿笑意没遮住："就你那点出息？光会偷懒看菜？我这边地刚翻好，你赶紧的，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他说话嗓门大，嗓门大就容易漏气，这声调里的不耐烦像根小刺似的扎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咬着下唇，没吭声，慢吞吞挪到水缸边，舀了瓢冷水拍在脸上，哗啦一下冰得我打了个哆嗦。心说这破地方的水也太冷了吧，冬天舀一瓢跟要了我的命似的。得赶紧干活，别让他再唠叨，再唠叨我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嫌我碍手碍脚了。 刚撒完一把谷种在准备开垦的荒坡上，腰背早疼得直抽抽。正歇口气揉着腰，赵丰年又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啥？凑近一看，好家伙，是个染得发紫的粗布布袋，沉甸甸的。"没了？"他把手往我这儿一递，语气里的那种理所当然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下意识就伸手去接，手一触碰到那布袋就感觉沉得慌，这会儿才想起，那可是我辛辛苦苦从镇上用粮食换来的靛蓝布料，就那么几尺，珍贵得很。赶紧抽回手："没...没有，我放那儿了。"我指了指不远处的篱笆墙根，那儿被我用碎布料裹好，藏了个结实。 赵丰年挑眉："往那儿藏了？嗯？"他绕到我身后来回踱步，我这才发现他昨天换的新布鞋鞋尖都磨漏了，露着毡底子。心说这死脑筋的家伙，是不是以为我把钱藏起来偷吃了？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哎呀，这不是看家里没块布，想着等着换季给你做件新衣裳嘛。"我赶紧解释，声音都有些发虚。心里头又急又乱，生怕他真的生气，这家里就只有我们俩，再吵一架还怎么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