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梅之约

冷宫外头，西洋传来的自鸣钟“叮当”敲了三下。李锦瑟缩在角落里，怀里那件单薄的棉袄还是硬邦邦的，冻得她牙关直打颤。她叮当作响的心跳里，悄悄藏着一个念头：太子他……会来吗？ 能来，最好别来。来了，怕不是要吓得她魂飞魄散。她就这样，穿着破衣烂衫，头发用根草绳随便捆了捆，活像个人形的野狗。眼睛底下青黑一片，脸色更是白得没血色，一看就是饿的、冻的。 可她心里又忍不住盼着。当初在浣衣局，太子东巡时做过一场戏，她是台下最不起眼的一个宫女。后来太子被逼回京，她听宫女们念叨过，说他性子冷，面上看不着喜怒。可即便这样，他临走前还特意看了看她，那眼神……她琢磨不透。 “锦瑟？”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李锦瑟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直起身板，想坐直了些。可刚直起，又因为冷得厉害，晃了晃差点摔倒。她赶紧缩回去，靠墙坐着，恶狠狠瞪过去：“谁？认得我？”她刻意把声音弄哑了些，又低沉又尖利。 来人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了几分，几步冲到了她面前。“是我，太子殿下。” 李锦瑟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哪个傻子会跑这儿来？她眯着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来人。果然是太子，一身的风尘，马靴上沾着泥点子，脸色也不太好，像是奔波了许久。 “驸马呢？”她下意识地问，随即就觉得这话太蠢，赶紧改口，“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太子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听说你被贬到冷宫了，过来看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也没半点嫌弃。 李锦瑟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燃了起来。他没嫌弃她，还专程来看看。难道……他真的记得她？她想起当年太子演出结束时，旁边宫女递水过去，他看了她一眼，算是谢意。那时候她穿着干净，梳着一头整齐的垂鬟，跟现在这副模样判若两人。 “我很好，多谢太子殿下挂心。”李锦瑟嘴上说着，心里却十分惶恐。她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谁看见了都得皱眉。 太子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她几眼，才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