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南风初起

徐南风第一次在街边摆摊卖粥，是炎夏刚过，初秋的凉风还没完全褪去的午后。她的小摊子支在巷口，红漆的小桌子，两条长凳，一排排白瓷小碗，整整齐齐地码着。锅里熬着的大白粥，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泡，氤氲的香气混着樟树从老巷子深处飘出来，倒是挺些意思。 南风低头忙活，手里麻利地往小布袋里装着刚出锅的糯米团子。她今年刚满二十，脸蛋白净得像新剥的鸡蛋，皮肤在秋日阳光下透着些微红。手里常年要颠着这锅粥，脸颊和后颈都磨出些薄茧，可人看着，就是干净利索，透着一股子韧劲儿。 “姑娘，来碗粥。”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南风抬手，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的男人，背对着她，正往她摊子前走。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不算太大，但挺有精神的眼睛。 南风习惯性地应了声：“好嘞，要甜的还是咸的？” 男人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沙哑：“甜的，红枣的。” “马上来！”南风应着，赶紧把刚装好的一碗递过去。男人伸手接过，没说话，转身就往巷子里走。南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暗自嘀咕一句：“这哥们儿看着挺闷的。” 这男人是巷子里的房产中介，叫赵默。他不是第一个来她摊子吃粥的客人，但他是第一个只点甜粥，而且永远是红枣味的。南风记得他，不只因为他是个顾客，还因为他那双眼睛，总让人觉得像是藏着事儿。 从那以后，赵默成了南风摊子上的常客。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出现在她摊子前。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甚至晚上十点多，只要南风还没收摊，都能看见他坐在那儿，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吃着那四个甜糯米团子，慢条斯理地嚼着。 南风嘴硬，心里软。她总是嘴上抱怨：“赵默，你这天天来，我都怀疑你粥里没放料。” 赵默没什么反应，要么就点点头，要么就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又好像藏着点别的。南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又气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你怎么老是吃甜的？”她终于忍不住又问了。 赵默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她，这次眼里的温度似乎高了一些，又像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