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逃离计划

凌晨两点，阿文又睁开了眼。这次是老婆轻轻翻了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刚想闭眼，老婆的声音却贴着耳朵叫了他一声。“阿文？”他吓了一跳，赶紧应道：“嗯？怎么了？”“我……”老婆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能……骗了你。” 阿文心里咯噔一下，坐起身来，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6:30。他这才想起昨晚又没心思睡，窝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大概是凌晨快三点才迷过去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暗骂自己一句，压低声音问：“骗我什么？” 老婆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一句话：“我可能……没得治了。” 阿文脑子里嗡的一声，直接宕机。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半天，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什么意思？你胡说什么呢？” “我昨天去县医院做的最后检查……”老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随时都要哭出来，“医生说我这种情况，就算再怎么治疗，也……也撑不过下一个年了。” 阿文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机械地重复着：“下一个年……什么？” “就是明年这个时候……”老婆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重的绝望，“我可能……要走了。” 阿文浑身一僵，感觉自己像是从三楼直接摔到了地面，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着疼。他猛地抓起旁边的外套，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大吼一声：“不可能！胡说八道！绝对不是这么回事！”他一把掀开旁边的小木柜，把里面所有的药瓶都倒了出来，哗啦啦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老婆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紧紧抓住他的手：“阿文，你冷静点！这不是让你生气的时候！” 阿文弯腰去捡地上的药瓶，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他一边捡，一边哭吼着：“我怎么冷静！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你让我怎么办！”他捡起一瓶摇了摇，里面没有药，只有几粒白色的小药片。“这玩意儿连感冒药都算不上，你拿它来骗我？” “我不是骗你……”老婆的声音哽咽，“我是想让你……让我走之前，能多看你一眼，多摸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