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说她在骗他

凌晨两点，阿文又睁开了眼。这次是老婆轻轻翻了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刚想闭眼，老婆的声音却贴着耳朵叫了他一声。 “阿文？” 他吓了一跳，赶紧应道：“嗯？怎么了？” “我……”老婆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能……骗了你。” 阿文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来，盯着老婆。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老婆脸上，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骗我什么？”阿文声音有些干涩。 老婆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骗你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小感冒。”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其实……检查出来了，是……肺癌晚期。” 阿文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工作群的消息，催他交今天的送单报表。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老婆连忙伸手扶住，低声说：“你先别管那个，跟我讲讲，我们……该怎么办？” 阿文看着老婆苍白的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就觉得天旋地转。他平时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怕听到坏消息，怕一个人扛不住。现在，他连骂几句工作群逼逼逼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我……”他喉咙发紧，“我们……找医生看看？再争取……争取时间长一点？” 老婆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医生说了，扩散得很快，撑不了多久了。”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却异常平静，“阿文，我怕……我怕我走后，你会……” “不会的。”阿文打断她，声音却很轻，“我会……我会想办法。”他咽了口唾沫，“贷款？借亲戚？什么都行，不能让你……” 话没说完，老婆摆摆手，轻轻把他按回床上。“别傻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她靠过来，把头埋在他胸口，“阿文，其实……我不想骗你，但我怕你知道了，会担心，会难过，最后……连累你也……” 阿文把老婆搂得更紧了些。他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药味，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挺硬气的，可到了这份上，反而觉得自己就是个孬种。 “傻女人……”他哽咽着，“说什么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