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食物和谎言

凌晨一点，阿文又醒了。枕头边压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银行短信：余额不足，无法扣款。他叹了口气，翻身，背上撞到墙上。老旧的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随时都会散架。老婆在隔壁房间睡着，呼吸声均匀，但阿文心里乱糟糟的。 他摸黑下床，拖鞋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老房子隔音不好，隔壁房间老婆的动静都清晰可闻。阿文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一片漆黑，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灯火亮着。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手机银行APP里赤裸裸的“-1XXX.XX”几个字，眼前一阵发黑。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余额不足了。 “怎么办……”阿文喃喃自语，烟草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痒。老婆下周就要化疗了，每次化疗至少要两千块，这个月工资刚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全给老婆治病用了，现在账上连个零头都没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阿文，下个月房租到期了，再不交钱就请你们滚蛋。”后面还跟着几个愤怒的表情符号。 阿文烦躁地把烟揉灭在烟灰缸里，心里像被火烧一样。他猛地转身，踹了一脚旁边的小桌子，桌子腿晃了晃，差点翻倒。他走回床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脑袋里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到。 天亮前，他又睡着了。ansa 迷迷糊糊中，他梦见自己中了彩票，拿着一大笔钱，跑到医院给了老婆最好的治疗，房东看到钱都怂了，磨磨唧唧地把房租降了一半。醒来时，冷汗把睡衣都浸湿了，窗外已经亮起了天光。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提醒他该吃饭了。看了看时间，才六点。阿文挣扎着下床，走进狭小的厨房，发现冰箱空空如也。 “完蛋了。”他低声自语。昨晚睡得太晚，也没顾上做饭，老婆饿了一晚上。他打开手机备忘录，翻看着买菜的清单，血压又有点上来了。清单上列着鸡蛋、牛奶、馒头、青菜……全是便宜的玩意儿，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钱。 “得赶紧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