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说外面有光

凌晨一点，阿文又醒了。枕头边压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银行短信：余额不足，无法扣款。他叹了口气，翻身，背上撞到墙上。老旧的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随时都会散架。这房子是房东老王硬塞给他的，说是帮衬他刚毕业没地儿住，其实就是收不回那点押金和水电费。 这房子是典型的老城区构造，砖墙斑驳，窗户玻璃贴着用透明胶带粘住的补丁。风一吹，窗户跟着晃，发出呜呜的声响。阿文缩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昨天晚上送外卖到半夜，脚底板疼得像刀割。老婆林晓是前天在医院急诊的，医生说是急性胰腺炎，需要住院观察。医药费一下子掏空了他们那点可怜的积蓄，信用卡已经刷爆，银行贷款也批不下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条催收消息。阿文把手机扔到一边，黑暗里看着它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坐起来，点开微信，翻到老婆的头像，屏幕的光映着一张苍白的小脸。林晓总说他傻，什么都闷在心里，不像她，有事儿就哭。可阿文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门外传来楼下邻居扔垃圾桶的声音，一大早就开始了。老王应该在数钱，前天交的房租，五十块钱，磨了半天，老王还算给面子。 阿文下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老街区的巷子空荡荡的，只有偶尔经过的电动车嗡嗡响。他摸到早餐铺子，老板娘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女人，看见他，眼睛一瞪，“不是说了昨天不等你了吗？” “我……我忘了。”阿文搓着手，脸上热乎乎的，昨晚没睡好，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忘了？你昨天 }() 老板娘嗓门一提，巷子里的人都朝他们看来。阿文脸更红了，把口袋里仅剩的五十块钱掏出来，递过去，“今天先这么着，明天的钱我……” “算了算了。”老板娘扒拉一把他的胳膊，把他拽进屋里，“看你这狼狈样。快吃吧，今天多加两个蛋。” 阿文看着眼前油汪汪的煎饼和豆浆，突然就哭了。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偷偷抹眼泪。老板娘当过兵，眼尖，拍了拍他的脸，“怎么？钱不够花？跟哥说，少不了你的。” 阿文摇摇头，把煎饼塞进嘴里，嚼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