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半条命
凌晨两点,阿文又睁开了眼。这次是老婆轻轻翻了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刚想闭眼,老婆的声音却贴着耳朵叫了他一声。“阿文?”他吓了一跳,赶紧应道:“嗯?怎么了?”“我……”老婆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能……骗了你。” 阿文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跑得干干净净。“骗我?”他追问。 老婆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低了些:“嗯……我可能没得救了。” 阿文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他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老婆的额头,又慌慌张张去够床头灯,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老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什么意思?医生怎么说?”阿文声音都在发颤。 老婆避开他的目光,轻轻摇头:“医生……医生的意思是,我的病……可能挺严重的。要不是家里还有点积蓄,真不敢告诉你们……” 阿文的心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窖。他一把抓住老婆的手,手心冰凉得像块石头。“你别胡说!医生怎么说就是怎么说,不会的!”他嘴里硬撑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老婆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阿文抱着老婆,感觉浑身发冷。他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注意老婆不对劲?为什么发现不对劲后,还想着攒钱开个小店?现在倒好,半了不赔,老婆病倒了,医药费像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他咬着牙,想起房东催租的电话,想起自己送外卖被车撞破的手,想起凌晨还在工地搬砖的疲惫……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别哭了,”阿文声音沙哑,“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轻轻拍着老婆的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婆必须治好,哪怕掏空家底,哪怕四处借钱。 天亮后,阿文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工地。老板看他手上的伤,没说什么,只叮嘱他小心点。工钱按时结,但那点钱,对他来说杯水车薪。 晚上回来,阿文发现老婆在发高烧。他赶紧给她量体温,三十八度九!他手忙脚乱地喂药,换衣服,整夜没合眼。凌晨时分,老婆的体温又升了起来,他慌了,赶紧打了120。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夜空,阿文冲到门口,看着医护人员把老婆抬走,眼都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