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叮咚——" 阿文又被打断思路了。屏幕上那串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吸血鬼，在他眼前闪烁着诡异的光。至于那个叮咚声？是房东老陈家的老旧门铃，每隔十分钟准时响一次，催着交租。 老房子租了快两年了，墙皮剥落得像得了老年性皮屑病的老人，风吹过去，嘎吱嘎吱响。住在里面的阿文感觉自己就是这老房子的一部分，连带着一起衰败。 "第999次提醒，请尽快缴纳7月份房租。"手机银行短信，老陈发来的。阿文盯着手机屏幕，食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还没操作，隔壁传来一声泼水声，紧接着是房东婆老陈婆的尖利嗓门："阿文！阿文！你死哪儿去了？水费都欠了一个月了！" 阿文闭眼，靠在椅背上。脑袋像被灌了铅，又涩又重。毕业三个月，失业三个月。求职网站上的简历投出去几百份，面试去了不到十家，要么对方觉得他太年轻，要么觉得他没经验，最后都神秘兮兮地石沉大海。 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憔悴的脸，眼睛布满血丝，下巴的胡茬黑了一层。茶叶在杯子里凉了又热，他都没想起来换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却不是为了赶进度，只是为了发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挣扎，却越挣扎越是身不由己。 "老婆，我回来了。"阿文换上一身皱巴巴的外卖服，头发乱糟糟地抓了抓。客厅里，老婆林晓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她花了三个月，好不容易从老家回来，现在却要靠阿文接济。 "老公，药费……"林晓声音很轻，但阿文听得真真切切。她手里攥着一张单子，纸都攥旧了。阿文接过来一看，心沉到了谷底。近八万，不是小数目。 "我……我去找找人。"阿文放下外卖箱，箱子里还温着的麻辣烫撒在地上几滴。他弯腰要去捡，手一抖，整盒都泼了。 "你能不能干点啥像样的？"林晓没好气地说。 阿文愣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看着地上模糊的红黄汤汁，突然想笑。是啊，他连一盒麻辣烫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未来？ 第二天，阿文穿着那身外卖服就去了。老城区的路不好走，夏天又热得像蒸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