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朴推开门，林小满果然端着一盆热水在门口等着。那盆水热得烫手，能闻见硫磺味儿，想来是自家的土灶烧出来的。他咧嘴一笑，把背上的草捆往墙角一靠，顺手接过水盆，一口扎进去洗把脸。

“呼——”这水简直跟小刀子似的，李小朴甩了甩头，把脸上的水珠子往旁边一甩，正对上林小满亮晶晶的眼神。“回来啦？跟谁干活呢，看你这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的。”

李小朴嘿嘿笑了两声，不算顶老实的话：“就……帮老王家的挑水，挣了三毛钱。”

“三毛？”林小满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去掏李小朴的兜，“快给我瞧瞧！”

李小朴把兜翻出来，里面就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林小满一把抢过去，哗啦啦数了数，又伸出两根手指头掐了掐，气呼呼地把那三毛钱塞回李小朴手里：“你小子，净会瞒着人！念叨多少回了，说月末给你买那块手表，我看你就是不用心！”

李小朴倒不好意思，“那……那下周给你凑钱？”

林小满眼睛一瞪：“下周？你这人说话还拗口！”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勾住李小朴的脖子，把人往屋里拽，“走，先吃饭！吃完饭，我跟你算算账，这钱该怎么攒，买手表还是给你置办件像样的衣服？”

李小朴没挣扎，任由她拉扯。林小满这人心眼儿实，虽然嗓门大，可真出了力，那疼爱劲儿是藏不住的。屋里飘着炒菜的味道，闻着就香。

刚放下碗，李小朴就听见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扭头一看，林小满正蹲在那里，捣鼓着什么。扒拉开她的小手一看，好家伙，是个空了的煤油瓶，被她用红头绳捆了好几道，瓶口还塞着用碎布条拧成的塞子。

“小满，你这是……”

“攒钱呢！”林小满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你才挣三毛，我这儿……嗯……两毛五。”

李小朴愣住了。他看着林小满那小脸，上面沾了点面粉，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又熬夜琢磨这事儿了。他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钱的事儿不急，”李小朴把下巴搁在她脑袋上，“你想买啥，我给咱家置办置办。”

林小满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我要那块瑞士的劳力士，金壳的，白天的白金，晚上的黑金，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