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苏晓晓攥着书包带子，站在巷口发呆。初夏日头毒得很，把路边的石板晒得滚烫，她脚底都闷出了汗，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雕花木门。 门里飘出隐约的戏曲声，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心里发腻。苏晓晓对这声音不陌生，里正街王家唱戏比谁都勤快，可每年听的人都跟打鸡血似的。她偏不，人家捧着耳朵听，她就揣着手缩在墙根当个背景板。 巷子口堆着几筐没人要的烂菜叶，酸味混着尘土钻进鼻孔。苏晓晓皱了皱眉，绕开菜叶往马路对面走。那边有家杂货铺，掌柜老周总让她进去躲躲日头，可她今天不想见老周。 老周爱八卦，昨天听人嚼舌根说，巷子东头新搬来的寡妇，前两天半夜哭得撕心裂肺。苏晓晓心里咯噔一下。寡妇？她想起上个月见过的那个戴斗笠的女人，走路总低着头，像影子似的。 雕花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花色旗裤的胖妇人探出半张脸，指甲缝里还沾着面粉，看见苏晓晓，立马堆起笑：“哎呀，小祖宗，可算回来啦！要是再不出来，奶奶可要亲自去找你啦！” 苏晓晓的脚步顿在原地。这声音……她眯眼望过去。妇人身后站着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约莫六七岁，正仰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像会说话。 “施婆婆？”苏晓晓试探着问。 妇人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她拖起抹布，眼睛瘪成一条缝：“是你呀！我当是哪个不开眼的野丫头踩着我家老三的绣鞋呢！” 小丫鬟噗嗤笑出声。苏晓晓这才注意到，旁边墙根蹲着个半大的小子，正掰着手指头数蚂蚁，数得格外认真。 “还有个后生在家呢。”胖妇人凑过来小声说，“老三脾气犟得很，你下次早点儿回来，别让他等急了。” 苏晓晓“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小丫鬟已经扑过来抱她：“三哥说，你回来就给你蒸奶奶刚摘的槐花蜜糕！” “快些回家去吧，天快黑了。”苏晓晓挣开她，转身往回走。小丫鬟叫住她：“晓晓姐姐，你这书包带子破了呢……” 苏晓晓低头一看，果然，右肩那个绣着凤凰的带子，被树枝挂出了道长长的口子。她摸了摸，布料露出了棉絮，硬邦邦的。 “哼，这死老树……”小丫鬟跺脚，“下次我带把剪刀，看它还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