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灰茫

又来了。 顾玥依从靠窗的位置站起身，咖啡杯还温着，她没碰。指尖微微发凉，黏腻的痛感还在扩散。咖啡师认得她，冲她眨眨眼，伸手比了个“打包”。 顾玥依点点头，转身走人。 楼下街角，那个穿白T的男生又牵着刚才那个笑得傻乐的女生走过。顾玥依停下脚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最后一次。 她掐着伤口，浑浑噩噩地往回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沈薇。她点开，是张自拍，那对情侣在路灯下撒狗粮的，照片拍得角度刁钻，滤镜特地调得惨白。 “呵。”顾玥依嗤笑一声，把手机屏幕朝下拍在路灯上，碎了一地光斑。 路过甜品店，她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店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认出她来，说：“小姐姐又来买草莓慕斯？” 顾玥依没说话，排队时目光总忍不住飘向那对坐在一起甜腻腻的女生。女生拿着草莓，小心翼翼地喂男生，男生手大，捏得女生脸都红了。像所有她看过的偶像剧，像所有人嘴里“狗粮铺天盖地”的爱情。 서툴면 서툴지라도 꼭 말해줘 这句歌词为什么这么难受。 她突然想起纪言希。他以前也喜欢这样单曲循环，一遍遍问她“有没有道理”。后来呢，后来他走了，留下一堆她看不懂的乐谱和半成品的歌曲。 手里那杯草莓慕斯，化的厉害。顾玥依皱着眉，把勺子搁在旁边，端着盘子走到角落，看着窗外。夜风吹起她刘海，遮住眼睛时，视线更模糊了。 手机又响，这次是纪言希的。她盯着屏幕，不敢接。如果接了，他会说什么？问她最近好吗？问她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突然问一句“你的眼泪为什么总是灰茫的”。 她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别人幸福，自己心里不是痛，是痒。像毒藤，缠绕着，不致命，却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甜品店的音乐声很大，别的客人笑着闹着。顾玥依插着耳机，循环播放着沈薇发的歌。歌词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为什么你喜欢我，我并不快乐”。 她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像被掏空了。她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骂自己神经病。可是，走了几步，脚步还是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