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说服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顺从地换上了老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这外套他也有穿过几次，料子是那种普通棉布，袖口都有些磨破了，但熨帖得很，熨帖得像个规矩的大人。他穿上身，臃肿了不少，活像个裹着裹尸布的小丑。 “爸，您带我去医院？还是……先在家歇歇？”王磊问，声音有点发虚。他记得老爹前阵子是去医院检查过一次，医生的话不中听，说再拖下去，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住。当时老爹没说什么，就摇摇头，回了屋。 老爹没理他，自顾自地往门口走，脚上的老布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走，去医院看看。” 王磊只有跟着。出了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已经支起了小马扎，一股子煎饼果子的香气混杂着油条的味道扑面而来。两个遛狗的老头还在下象棋，看见王建国，含混不清地打了声招呼。 王建国头也没抬，径直往街上走。王磊心里发毛，这要是去见医生，要是医生又宣判了什么不好听的……他不敢想下去。这几个月，他像陀螺一样转，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还得应付后妈和那个搅和进他们家生活中的继妹。有时候累得他直不起腰，就靠着老爹以前给他打下的基础，支撑着。老爹现在倒下了，那些他以前没怎么管的家里事儿，全压到他头上了。 “爸，您说，家里……是不是有什么您没跟我说的事儿？”王磊终于憋不住了，低声问。这话他憋了好久，就跟在胸口的一块石头，又沉又闷。 老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王磊还想再问，老爹却挥挥手，打断了他：“少废话，赶紧走。”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找医生，王建国全程不说话，就低着头，手指烦躁地在布鞋面上抠来抠去。王磊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以前老爹最是爱唠叨，一会儿教他怎么做人，一会儿又念叨他工作要注意身体，现在倒好，一个字不说，就知道往人堆里钻。 医生办公室里，王磊坐立不安。医生看了看检查单，又看了看老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王哥啊，你这血糖、血压，还有这血脂，都高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