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夜深了，办公室还有我一根烟没抽完。烟灰掉在烟灰缸里，滋啦一声，像是谁在嘿嘿偷笑。我揉了揉太阳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绝不轻松。老爹病倒的消息，就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把我那点可怜的平静心思搅得乱七八糟。 老爹走的那天，我正忙着跟甲方催尾款。救护车呼啸着冲进小区，邻居们隔着窗户指指点点。我妈坐在门槛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嘴里念叨着“老头子啊，你怎么就走了”……妈，您要是知道接下来我有多糟心，您会不会舍不得走？我想过，我要是不接手这些烂摊子，光凭我妈一个人，还能撑多久？医生说她身体底下有病根，指不定哪天就…… 挂了电话，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房契、车钥匙、一堆账单，还有几封信。老爹的字歪歪扭扭，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的决绝。他说，手头的事交代清楚了，让我安心工作，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屁！荷包空空，一堆债主上门，我妈要是真不用操心，我现在就能躺尸了。 先凑钱把老爹的丧事办了。跟亲戚借，跟朋友凑，咬着牙把灵堂布置得像个样子。期间，我妈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她生日。我问妈什么意思，她说，老爹早就跟她说好了，钱不够了让她先拿。我那点可怜的傲气瞬间崩了，老爹，您真是我的亲爹！ 刚送走亲戚，装修公司就打电话来催尾款。我咬咬牙，说钱再筹筹。设计师小张在旁边插嘴，说有个老爹留下的老房子，位置不错，免费送我。我一听，眼睛都亮了，立刻把小张拉到旁边，四目相对，心照不宣。这可是个机会！至少暂时能省下一大笔钱。 可现实就是这么骨感。老房子年代久远，想翻新得花一大笔钱。老爹留下来的房子，产权证上写着我的名字，但欠了一大笔债，还得先还清利息。我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跟债主达成了一笔分期付款的协议。那几天，我天天往银行跑，跟催债的打太极，晚上回家还得跟我老婆解释钱花哪儿去了。 老婆是外来的，我妈对她一直有成见。老爹在的时候，两人就是客气，老爹一走，矛盾立马就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