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红线断了

老赵的咳嗽像破锣一样在屋里响，我盯着他那张惨白得能挤出水来的脸，心里直犯嘀咕。这人说他是帮人盯着门，怕自己跑了，可他哆哆嗦嗦的样子，分明就是怂包一个。我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行了行了，啰嗦什么，赶紧干活吧。”我催促道，眼睛扫过屋里那扇摇摇晃晃的门。门板裂着几道口子，边角都翘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散架。老赵嘴上应着，手脚却磨磨蹭蹭的，跟条懒驴似的。 我这冥婚师当得憋屈，全靠他这老小子给我打下手。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手脚也不麻利，可胜在老实，至少不会半夜给我整幺蛾子。可今天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不然。 我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两根红线。红线不算特别红，带着点暗哑，像陈年旧物。我把其中一根递给老赵，另一根自己攥在手里。“你拿这根，把门缝儿都堵上，别让它自己开了。”我话音刚落，老赵就哆嗦着接了过去，手指头直哆嗦，几乎要拿不住。 我走到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一弹，红线就绷紧了。红线另一头缠在我的指尖，冰凉刺骨。老赵在屋里头，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咋样？能行吧？”他问。 “没事儿，你接着忙你的。”我应了一声，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回忆那女的生前的影像。那女的长的挺水灵，就是命苦，年纪轻轻就没了。阴差阳错，她爹托人找上门来，想找个阴婚师给她续缘。 “咳咳……”屋里传来老赵压抑的咳嗽声，我皱了皱眉。这老小子又犯老毛病了，不知道烟早就抽成瘾了。 “行了行了，少抽点，小心把嗓子咳瞎了。”我忍不住吼道。 老赵没应声，依旧埋头干活。我盯着红线，感觉它像条小蛇似的，在指尖游走。红线另一头，连接着那女的魂魄。这女的性子倔，生前就是个刚烈女子，死后也不服管。 迟早的事儿，我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功法一运转，我就感觉一股阴气从指尖涌出，顺着红线传过去。那女的魂魄似乎也察觉到了，挣扎起来。 “唔……”屋里传来一声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