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夫妻对拜

院门“吱呀”响得邪乎，我手一抖，扫帚差点砸到自己脚上。后头跟着的老赵直直挺挺杵在那儿，脸煞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我没走啊……” 我皱眉，低头瞅瞅他：独臂老汉，这都拜堂了，咋还杵门口？不会是嫌彩礼少，又想反悔吧？ “赵爷，”我尽量把声音绷得平板，“咋回事？刚才不是说了，进了屋就成一家人了？再不进门，天就黑了。” 老赵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指指堂屋：“我、我忘带……东西了。” 啥玩意儿？把裤子都忘家里了？我嘴角抽了抽，这年头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要搁以前，早一棒子打死。可今儿不巧，这活儿是我接的，砸了招牌，这婚结也得结。 “行吧，”我叹气，“你自己照照镜子，你这德行，再不去，别人还以为我抢你老婆呢。我给你带路。” 老赵连滚带爬跟上来，一把抓住我胳膊，生怕我跑：“哭、哭丧着脸呢！你当我傻……我这，我这真是头一回干这事儿。” 得，又来了。每次跟着来，准是一副世界末日要完了的表情。我甩开他手，沉声：“放心，有我在。你赶紧进来，外头风大。” 堂屋正中间摆着那张红漆八仙桌，上头摆着红烛、香炉、铜镜和两个空着的椅子。我头也不回，冲里头喊：“赵家娘子，行了！你男人到这儿了，赶紧出来拜天地！” 里头没动静。也不是，我知道她在那儿，就坐在椅子上，假装没听见。 “姓赵的，”我绕到堂屋后头，故意提高音量，“你老婆我都给你摆好了，赶紧出来！” 院子里闷声闷气传来一个女声：“谁稀罕……” 我咧嘴一笑，拍了下老赵肩膀：“走，带路。别冻着了。” 老赵战战兢兢走在头里，我紧随其后。刚到堂屋门口，一个素白女子“嗖”地一下从旁边柴火垛里窜了出来，手中还拿着把打火棍。 “你、你们干嘛呢？”她叉着腰，仗着手里的家伙，气势汹汹，“我不想嫁，就不嫁！谁让你们轰我！” 老赵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往后栽。我嘴角一撇，心说 vilain 就 vilain，还自带打手了。 “娘子，”我走上前，对着那女子拱手，“既然入了这堂，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