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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接活儿，我摸黑跟在王寡妇身后，穿过村子最阴气的那片老坟地。三更时分，月黑风高，连只耗子叫都听不见。王寡妇手里提着盏走马灯，灯里搁着张红纸，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囍字，纸灰在夜色里一明一暗地晃。 「小李，你瞅瞅，这灯引得怎么样？」王寡妇压着嗓子问。我头直冒冷汗，那走马灯在我们脚边转得邪乎，灯影把坟头野草都映出人影儿来，一晃一晃的，活像个鬼影在跳舞。 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应道：「王大娘，这……这灯挺灵验啊，准点。」其实我真怕，后脖颈子跟针扎似的，风一吹就能窜毛。可当冥婚师的这身皮，谁我没穿过？总不能真个怂包死在找生财路子上。 「嘿！」王寡妇突然跺脚，手里的走马灯猛地一晃，「就等你这句话呢！那边，你瞧见那口破棺材没？」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瞧去，汗毛倒竖。那口老松木棺材半埋在土里，板子裂得能塞只拳头，底下的黑泥朝外翻着泡，像刚被人刨动过。月光底下，棺材缝里透出股子腥甜味儿，老远就闻见了。 「里头……有人？」我声音发颤。接冥婚活儿就接冥婚，还动活人棺材？这王寡妇怕不是冤死鬼缠身吧？ 王寡妇摆摆手，脖子一缩：「别瞎说！是老赵家那口子，当年出的事太蹊跷，家里怕不吉利，埋了就成。今儿个老太太大寿，得把喜事办了，不然明年这坟头怕要出事。」 我脑子嗡嗡直响。老赵家？我熟啊！就是村里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光棍，一辈子没娶妻，去年冬天冻死在自家院子里。老太太...就是上个月揣着俩馒头去山里找他坟烧纸那老太太？ 「可他……不是死透了么？」我忍不住问。冥婚这活儿吧，老规矩是找新坟安葬的孤魂，哪有动老坟里的？ 「规矩是规矩，老赵那魂魄老抓我闺女，不结这婚，明年我闺女倒大霉！」王寡妇嗓门一下子拔高。她闺女是我小学同学，出落得水灵，现在在镇上当小学老师，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我又看了看那棺材，月光一照，棺材头那块松木板子竟松动得厉害，底下黑影里隐约有影子在动。我打了个哆嗦，赶紧闭嘴。 王寡妇见我吓得直哆嗦，叹了口气：「小李，我闺女就认你一个表哥，硬是喊你去当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