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娘子我不想死啊

王大牛咳嗽得惊天动地，把还没散尽的夜气压得烟囱里黑烟直往外窜。林婉儿蹲在灶台边，灶膛里的火苗正旺，硬是把方寸之地照得亮堂堂的。她手忙脚乱地往灶里添柴，柴火噼啪一爆，浓烟糊了她一脸。 “咳咳……”王大牛蜷缩在炕头，脸憋得通红，一口唾沫星子甩出来，嘀咕，“娘子，我不想死啊……” 林婉儿手一顿，柴火差点没撒出来。她扭头，脸绷得死死的，“你想死？怎么个死法？吊死还是药吃多？” “不是……”王大牛眼巴巴地看着她，声音带着点鼻音，可怜巴巴的，“就是……咳咳……就是觉得浑身没劲儿，爬都爬不上去，怕哪天就真死在这儿了。” 林婉儿嘴角抽了抽，捡起旁边的水瓢，又舀了两瓢冷水泼在脸上。这厮又说胡话了，昨天刚夸过这水好，今天又嫌累得要死。她吸了吸鼻子，心口有点堵得慌，“行了行了，知道你不中用了。炕头凉，去盖条被子。” 王大牛挣扎着坐起来，又跌坐回去，怨声怨气，“这被子……硬邦邦的……冷得慌……” 林婉儿挑眉，“怎么？还嫌我待你们家不好？住不下就滚蛋，老娘地多着呢！” 这话一出，王大牛立马怂了，脖子一缩，“别别别，娘子，我不敢……” 林婉儿哼了一声，转身把盖在王大牛身上的那条旧棉被扯了下来，扔到一边。自己从角落里拖出一条厚实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背对着王大牛。屋子里顿时冷了下来。 “你自己盖吧。”她声音冷冰冰的，“夜里要是冷醒了，自己起来烤火。” 王大牛咬着嘴唇，没吭声。林婉儿听着外面的风声，呼呼地刮着，像是要把屋顶掀翻似的。她咬着牙，把炕面上那点火苗拨旺了些。火光映着她半边脸，眼神里全是事儿。 她明明知道王大牛只是身子弱，可这厮一提“死”这俩字，她心里就毛毛的。上辈子她可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亲眼见过人怎么死的，哪有半点惜命之心？可这一世，这个除了生病就是沉默的男人，却不知怎么，成了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半夜，林婉儿迷迷糊糊地睡得浅，感觉身边有东西动了动。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结果胳膊一空，旁边光秃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