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揉了揉眼睛，阳台的落地窗映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刚结束加班，疲惫得像被抽干了骨头。低头看见楼下收垃圾的阿婆提着袋垃圾经过，习惯性喊了声：「王哥，早上好啊！」

阿婆摆摆手：「哎呀，王哥上班辛苦啊！我这老头子还能活几年，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把垃圾扔我那桶里就行了，省得我弯腰了！」

王磊咧嘴一笑：「没事没事，应该的。您慢点，我上去洗把脸，准备走了。对了，今天天气不错啊，适合……」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阿婆走了，但他看着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突然想起什么。他转身进屋，从玄关的鞋柜上抽出一双拖鞋，鬼使神差地跟着下了楼。

他记得这双拖鞋。阿婆家旧式的铁皮鞋柜，里面就放着这么一双，松垮垮的帆布鞋，有天他帮阿婆换锁芯时见过。可现在，这双鞋居然不在鞋柜上了。

他走到楼道尽头的垃圾桶旁，阿婆果然正在往里面扔垃圾。王磊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婆，您这双拖鞋呢？」他指了指自己刚从家里带来的那双，和李娜那双一模一样的。

阿婆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像想起来什么，叹了口气，从旁边捡起一双布满霉斑的帆布鞋：「哎哟，那是我上次洗干净晾在外头，结果昨晚下暴雨给淋湿了，没干利索就顺手扔进去了。真是老糊涂了，害你白跑一趟啊！」

王磊看着那双鞋，又看了看阿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家阳台朝北，根本没有晾晒的地方。那双鞋，怎么可能是淋湿的？除非……是有人拿走了，然后又还回来，还故意说得这么自然。

他想起了昨晚，他加班到很晚，回家路上碰见李娜。当时她提着一个购物袋，神色有点慌张，两人目光相遇，她下意识地把购物袋换到了另一只手里，然后匆匆走了。

王磊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李娜发来的消息：「王磊，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拿了你的东西，早上出门才发现，马上给你送回去，你在家吗？」

王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这算什么？赤裸裸的偷窃，现在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删掉了消息，把那双所谓的「淋湿的」拖鞋放回垃圾桶旁边，转身进了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