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午夜钟声

王浩把铁罐子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林浩斜眼看他，嘴角噙着笑：“咋？不爽？”“爽个卵子。”王浩抄起啤酒杯给自己满上，透心凉的啤酒碰到手就麻，他咂咜嘴，眼睛却瞟着街角那家烧烤摊。“说真的，你那话不假，人活着，啥时候都得有个盼头。 林浩嘿嘿笑了两声，用手背抹了把脸：“盼头？我现在最大的盼头，就是明天别再收到那些催款电话。” 王浩挑眉：“又出事了？” 林浩拿起桌上的烟盒，摸出根烟点燃，点着火的手在桌上顿了顿，最后却没弹亮火。“钱的事儿，老一套。”他声音低了下去，啤酒杯里的气泡咕噜噜往上冒，像他心里那股翻腾的火气。 “得了吧你。”王浩摆摆手，把啤酒杯推到林浩面前，“你要是真不想干了，怎么不去找家奶茶店？现在年轻小姑娘都好这口。” 林浩吐了口烟圈，看着烟在灯光里明明灭灭：“我？我干不了那活。”他笑了笑，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再说，我那点技术，去奶茶店能干啥？切水果吗？” 王浩不说话了，把铁罐子又往桌上一扔，这次声音比刚才重了些。林浩没在意，眼神却飘了出去，落在对面烧烤摊上一个抱着烤串的女生身上。那女生穿着亮眼的红色吊带，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 “瞅什么呢？”王浩突然开口。 “没瞅啥。”林浩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看着烟蒂蜷缩成一个小团，“随便看看。” “呵。”王浩没再说话，自顾自把啤酒喝到见底，又给自己满上，“说真的，你要是真觉得自己不行，我可以帮你。” 林浩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王浩，发现这家伙脸上居然带着几分认真。“你？”他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想帮我？” 王浩把啤酒杯往桌中央一推，杯底磕出清脆的响声：“我他妈谁啊？王浩啊，你要是撂挑子了，我跟着你一起。” 林浩看着王浩，半晌才开口：“你少跟我来这套，我还能不知道你心里那点九曲十八弯？” 王浩拍了下桌子：“我不管你心里弯弯绕绕多少，你现在要是退缩了，以后别提兄弟这两个字。” 林浩沉默了，手里的啤酒杯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留着的水珠顺着杯口往下淌，在地上晕出一小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