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走为上策

嘿，老板娘这吆喝，我是真有点招架不住了。我这儿正端着碗凉粉发呆呢，瞅着碗里那几块猪头肉，画得跟猴儿捏泥巴似的，不是经费不足就是审美堪忧，心里直犯嘀咕。冷不丁旁边桌“噗通”一声，有个哥们儿蹲了下来，脑袋埋得低低的，就听见碗碟碰撞声。“哥，尝尝。” 纸包着几块黄澄澄的东西丢我桌上，我伸手一接，闻着味儿，估摸是地瓜。地道京城的 Pursuit 想吃口土产不容易，得跑老远去贩子那儿碰运气，还未必有这玩意儿地道。我不禁多看了那哥们儿两眼， rén 秃顶，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还卷着，露出点瘦骨嶙峋的手腕子。 “谢了啊兄弟，”我赶紧说着话，扒拉了两口凉粉，“怎么称呼？” 那人猛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声音闷闷地，“我叫王顺，就住前面赵家胡同口那小院儿，就……就喜欢吃口甜的，上回托人捎了点，家里老人孩子都爱吃。” 甜的？我心头一动。这年头啥最值钱？不是金银，也不是绫罗绸缎，是吃的！尤其是这刚开春的，能吃口甜的，那得费多大劲？ Pursuit 嘴刁，犟得跟牛似的，就爱甜的，可这地面上哪能轻易弄到？ “你……”我正想问他咋知道我在这儿，旁边灶台那儿又传来老板娘的大嗓门，“张癫子！你这凉粉得赶紧收拾，一会儿客人都走光了！” 得嘞，我这儿刚搭上话呢，老板娘又来催了。王顺瞅瞅我，又瞅瞅那翻腾的锅碗瓢盆，眼神儿透着一股子急切。 “哥，有正经事跟你说，我这儿……这事儿风险太大，越想越不对劲，我得赶紧走。”他压低声音，手底下却忙不迭往我碗里又添了块猪头肉，“你帮我个忙，今儿这碗我先记账，回头……回头我给你送钱来。” “啥事？”我皱起眉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没欠谁的，更没打算替人担风险。 王顺深吸一口气，往前凑了凑，压得更低，“我……我爹……他上个月给人发了笔‘善款’，现在……现在倒好，人家提着刀找上门来了，要十两银子，说是写死的账，赖不掉！” 我差点没把碗摔了。十两银子？哪个不开眼的敢往 Pursuit 身上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