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权贵们的烦恼
老板娘吆喝一声,我这儿正端着碗凉粉发呆呢,寻思这猪头图画得跟猴儿捏泥巴似的,是经费不足还是审美堪忧?冷不丁有人“噗通”一声蹲我旁边桌,还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就听见碗碟碰撞声。 “哥,尝尝。”纸包着几块黄澄澄的东西丢我桌上。我伸手一摸,得,又是那家铺子刚出炉的油墩子,外皮酥得掉渣,里头馅儿大得能砸门。 我心说这哥们儿有病吧,大白天跑这儿买吃食。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头怼他句“您要饭呢”,就听见旁边传来粗哑声:“怎么样?爷吃的惯不?”顺声瞅过去,嚯,是个身量粗壮的汉子,脖子上挂着块牌子,上写“都察院行走李”五个戳印,旁边还夹着只肥硕的狗熊皮帽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凉粉碗往桌下一顿,这都察院的人,怎么跟戏台子上的包公似的,还带着个狗熊脑袋?这人看着跟个土匪头子似的,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臂上跟猴屁股似的文身。 “嚯!您老……您是都察院的人?”我装傻充愣,心里头已经把对方从《大明律》里扒拉出来的罪名一个遍,万幸这哥们儿衣服上没挂印,不然我这凉粉小本本大概率得交代在这儿。 “嘘!”对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旁边狗熊皮帽子底下露出的尖耳朵,“别声张,爷跟你说点机密。”说着把油墩子往我面前推了推,“尝尝,爷从御膳房出来的伙计,给你调的馅儿。” 我瞅瞅那油墩子,瞅瞅对方贼忒兮兮的眼神,来了句:“哥最馋这个了,来两块!”心里头盘算着,这都察院大人都搁这儿晃悠?难不成是查税的?这年头谁家没点税,除非……除非他跟东厂的有仇? 等老板娘把油墩子推过来,我发现这哥们儿袖口里还揣着个油纸包,拆开一看,里头是几块烤得焦黄的点心,闻着就腻人。“哥,尝尝这个。”那李都察院把点心推到我面前,眼神灼灼,“跟着爷混,保证你风生水起。” 我正琢磨着这哥们儿是哪根葱,就听见外头“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老板娘杀猪般的尖叫。我这正准备怼人的功夫,顺眼一瞟,嚯,门口那歪脖子门板底下,蹲着个晦气玩意儿,正用鸡毛掸子抽自己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