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天的风筝断了线

六月的风还带着点儿暖意，吹得茅草垛边的狗尾巴草哗啦啦响。林晓坐在草地上，手里攥着半截断线，眼巴巴瞅着天上那只摇摇晃晃的风筝。 风筝是苏沐风的，一个破布头扎成的燕子，翅膀上还沾着去年的颜料，明显是被人蓄意弄坏的。线断的地方皱巴巴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看你干的好事。”苏沐风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带着点不爽，但语气又软得很，像被晒软的木头。 林晓头也不抬，脚边的小野花被她踩得歪歪扭扭。“是你自己放得太高，风大的。”她嘴上抱怨，手却偷偷摸了摸燕子翅膀，还吹了吹，“还能修。” 苏沐风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断线。“早就断了吧，你还说是风大的。”他伸手想去拿，林晓猛地往后一缩，像被狗追的小兔子。 “别碰！我自己修。”她小声嘀咕，手指在断口处摸索，试图把线头捻回去。布线粗糙，线头硬邦邦的，怎么也穿不进。 “你行不行啊林晓？”苏沐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烧一下，一拉就开了。” 林晓眼睛一亮，赶紧抢过打火机，但手抖得厉害，火苗歪了半天才点着线头。“呼——”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线扔远。 苏沐风捡起来，线头确实开了个口，刚好能重新穿线。“这就行了吧。”他把线递过去，又补充道，“别烧到手。” 林晓接过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金属外壳。“谢啦……”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苏沐风没说话，看着她笨手笨脚地穿线，线头滑了几次才勉强搞定。他捡起燕子风筝，往天上扔去。 风筝摇摇晃晃地飞起来，但明显没以前那么稳，像喝醉了酒，在风中东倒西歪。“接住。”苏沐风喊道。 林晓跳起来，想接住那只醉醺醺的燕子，结果手一滑，风筝啪叽一下掉在地上，又滚进了茅草丛里。 “哎呀！”林晓蹲下身去捡，拨开挡路的草，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咦？” 苏沐风也蹲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 是块铁皮，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林晓费力地抠出来，铁皮被泥土盖得黑乎乎的，但能认出是“粮票”。 “谁的粮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