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热天，黏糊糊的，王轩坐在沙发上，靠背陷到肉里去，像陷进烂泥里。手里攥着钥匙，拧着拧着，突然一个冰冷的东西从他手心滑出来。钥匙掉在地上，哗啦啦滚到墙角，王轩弯腰去捡，那冰冷触感又缠上来，像条冰蛇顺着他的袖子钻进手心里。 他哆嗦了一下，猛地回头。客厅里空着，冰箱嗡嗡响，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子霉味儿。自习室关门挺早，他今天纯粹是找不着北，才绕进这条老巷子。 巷口那棵老槐树耷拉着几片叶子，风一吹，啪嗒掉下来，砸在他脚边。他低头看，那叶子黑乎乎的，上面还挂着点水珠子，亮晶晶的，像玻璃碴子。他皱着眉，用脚尖踢了踢，叶子没碎，反而缩起来，像条死蛇。 “操。”王轩骂了声，转身往回走。 刚拐过第二个弯，就听见“哗啦”一声，像是谁把水缸打破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跑过去。巷子深，路灯昏暗，他看不清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要把肺都哭出来。 王轩壮着胆子往前蹭，手心又出汗了。他记得这巷子没住什么人，那哭声听起来不像是本地口音，有点捏着嗓子，特别尖。 他绕到墙根，借着墙头打出的灯影子，看见那边围着一群人，都在低头，不敢说话。一个女人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王轩往前凑了凑，看见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裙摆上沾着点深色的东西，像是泥，又像是……血。 等等，血？ 王轩眼睛一缩。他最近手头紧，刚跟家里吵完架，信用卡还差点刷爆。正愁着下个月房租呢，这……这不是蹭他运么？ 他咽了口唾沫，想离远点。这人死了最好，他王轩可不想惹麻烦。可转念一想，这要是真死了，他还能讹一笔赔偿金呢？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 “谁啊？”他清了清嗓子，问了一句，声音都变了调。 那群人突然动了，纷纷抬起头，眼神躲闪。只见那个蹲着的女人慢慢直起身，先把头发别到耳后。王轩眼珠子一瞪。 我的妈…… 那女人脸是白的，惨白，像是纸糊的，光看脸，王轩都以为是幻觉。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点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