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法放下的爱

秋风像条偷了鸡的黄鼠狼，贼兮兮地钻进苏晚晚的袖口。她缩着脖子，手指在坟头的土里抠来抠去，指甲缝里沾满了干硬的泥。林默的坟头长出一小撮枯草，叶子焦黄得像被火烧过，秋风吹过，几根倒伏下来，在她脚边打了个转。 昨晚的雨下得太大，把墓园路灯淋得滋滋作响。回来的时候，天空还是亮的，可路过林默这排坟时，月亮突然就隐了，黑漆漆一片，连鬼影子都看不清。苏晚晚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这该死的好兆头。 “晚晚？你怎么在这儿？”保安老张叼着烟，眯着眼探头探脑。 “……扫墓。”苏晚晚嗓子发紧，赶紧把酒瓶往石头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老张“欸”了一声，掐了烟头走开了。 她就着半瓶剩酒，蹲在十月的坟前喝闷酒。凉风刮着，她数着坟头那几根枯草，数着数着就犯糊涂。林默走之前，对着这朵向日葵许过愿，说要让她永远开心。可那向日葵呢？前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像被人一刀一刀割了根，蔫了吧唧地趴在地上了。 不知道他看见没？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一眼？ 苏晚晚突然就觉得委屈。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这人走后，她就跟丢了魂，脑子空落落的，什么都不想做。手机扔在包里，连响都不接。外卖送来，她就着泡面调料当汤喝。闺蜜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又分手了，她说不是。可她自己心里清楚，是。 她手指碰到冰凉的瓶底，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这酒比她想象的还难喝，酸得直扎心。她晃了晃瓶子，没酒了。没酒也好，省得还要想那些糟心事。 站起身的时候，她踩到了一片落叶。脚底一滑，手没撑住，一下子扑在坟头上。土有点硬，压得她胸口疼。她没挣扎，就那么趴着，把脸埋进冷冰冰的土里。 “你站得住啊。” “……你鬼鬼祟祟的不怕被人看见？” 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不耐烦。苏晚晚脑袋一抬，看见个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手里还拿着个相机，好像正对着她的坟头拍。 是林默的医生，张医生。苏晚晚认识他。每次林默去医院，都带着他。 “张医生。”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像砂纸磨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