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枯萎的向日葵

秋天的风有点凉，刮在脸上生疼。苏晚晚抱着膝盖蹲在墓碑前，手里攥着半瓶凉掉的菊花残酒。墓碑上刻着“林默”两个字，碑身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发亮，旁边那棵银杏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伸着懒腰。 这是林默的坟。 她站了好久，盯着那朵插在土里的大向日葵。那花是林默走之前，她托人从沙漠带回来的，说要养活它。现在呢？花杆都蔫了，花盘垂下去，几片黄叶子在地上打着卷，像条死鱼。泥土松软，显然是最近刚被人动过的。 是她的手抖得厉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苏晚晚甩了甩头，像是想把这个问题甩开。她太累了，心累得像被掏空，只剩下个空荡荡的壳子。喉咙有点干，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剩下没几口了。酒是林默最爱的牌子，她每个星期都会去买一盒，结果今天买回来，对着墓碑，连喝都懒得喝。 忽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苏晚晚抬起头，眯着眼。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半拉，露出一张陌生的男脸。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地扫过墓地。 是林默认识的人。 苏晚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不认识这人，也不想去认识。她想立刻消失，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没等她动，车门先开了。 下来的是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周正，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不耐烦。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看样子是刚买了鲜花。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林默的坟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走了过来，径直站在苏晚晚面前。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有点冷，像结了冰的泉水。 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打算撒谎，但也不想去解释。她避开他的目光，指了指那朵枯萎的向日葵，哑着嗓子说：“他的花……”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噙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哦，知道了。林默的公司同事，送的花。”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苏晚晚的心上。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沉。她说：“不是的……” 男人打断她：“不是的？”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么就是你没照顾好，要么就是他自己没本事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