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塞外的舞者

老汉爷咂咂嘴，又咂咂嘴，这羊杂汤是实诚，就是凉了，膻味儿也淡了。他吸溜溜地给自己续了半碗，咕嘟咕嘟灌下去，心里头那股子火烧火燎的劲儿才算勉强压住。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赤亭道口终于有了动静。 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几声马嘶。老汉爷放下碗，抹了把嘴，又拿起旁边的破旧纺车，摇摇晃晃地出了门洞。这赤亭道口，他守了一辈子，见过的商队、旅人怕也有成百上千了，可每天这个时候，盯着道口那片空地发呆，心里头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来了来了……”老汉爷自言自语，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今天的队伍看着眼生，为首的是个高大的胡商，皮肤黝黑，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袍子，腰间别着把弯刀。他身后跟着几个伙计，都牵着骆驼，驼峰上挂着鼓鼓囊囊的锦缎包裹。 胡商勒住马，甩了甩鞭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喂！有人吗？这赤亭道口，可有住处？” 老汉爷凑过去，眯着眼睛：“住处？道口没店，往西三十里才有驿站。你们……是 traveling商人？” 胡商打量了老汉爷几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正是正是！我们是从大宛来的，一路往长安，生意人嘛，总是想的远。” 说话间，几个伙计已经卸下骆驼，开始往地铺上摆行李。老汉爷看得直点头，这些胡商，果然是精明得很。他凑近几步，指着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这……是舞者？” 胡商愣了一下，转过头来：“啊？你怎么知道？” 老汉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瞧我老汉眼拙，这包裹鼓得跟个鼓似的，还带穗子，不是舞者的鼓还能是什么？” 胡商也笑了，指着那个包裹：“哈哈，你老汉倒是会开玩笑。这确实是舞者的行李，等入了夜，她要给咱们这群旅人演一场舞。” 老汉爷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哦？那可热闹了！我在这塞外待了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舞呢。” 胡商托着下巴，似乎在回忆什么：“那倒不是。不过是一个来自大宛的舞者罢了。” 入夜时分，赤亭道口果然热闹起来。篝火噼啪作响，映红了每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