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边关的烽火

老汉爷把碗往旁边的一块青石上磕了磕，碗沿上碎了一道白。他咂咂嘴，又咂咂嘴，这羊杂汤是实诚，就是凉了，膻味儿也淡了。他吸溜溜地给自己续了半碗，咕嘟咕嘟灌下去，心里头那股子火烧火燎的劲儿才算勉强压住。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赤亭道口终于有了动静。不是喊买卖的，是巡夜的更夫唱着调子走过来。“梆梆梆——二更梆子……”那调子单调得很，可在这片死寂的戈壁滩上，比啥都响亮。 “来了，来了。”老汉爷把羊杂汤碗往地上一扔，听得出那声音里头带着点兴奋。他抄起身边那根半旧的藤条，就在石板上划拉起来，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字。这是他在下岗后瞎琢磨出来的记号，的意思是“有情况”。 果然，没多大功夫，道口的东边扬起一阵烟尘，像打翻了的黑墨。接着，几骑快马就疾驰而来，马蹄子得得得地砸在土路上，火星子直迸。马背上的人扯着嗓子喊：“前方宽数十里，有匪徒盘踞，速报赤亭营！速报赤亭营！” 嚯！老汉爷眼睛一亮，藤条“啪”地一声拍在自己膝盖上：“乖乖隆地咚，敢在赤亭道口撒野？” 那几骑马马赶到近前，翻身下马，直接就扑进了道口旁的营盘。营盘里头顿时灯火通明，鼓声、号角声乱作一团。几个穿着皮甲的士兵急吼吼地跑出来拦着喊话的骑兵，嘴里喊着什么“报哪来的”，声音淹没在喧哗里。 老汉爷又等了一会儿，见那几个骑兵被簇拥着进了营门，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他嘀咕道：“嘿，喊得挺响亮，咋就没见‘匪徒’露面呢？估计又是哪个路过的胡商跟汉朝的官差干起来了。”他摇摇头，自个儿往营盘外头走。 这赤亭营盘，也是最近才修的，以前就光有个烽火台。当初他在这儿住店的时候，听老驿卒说，这片地界儿不大太平，晚上经常有不知名的影子在戈壁上晃荡。老百姓出门都得结伴，一个个跟做贼似的。 “如今有了营盘，倒像是多了几分底气。”老汉爷想着，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些。他路过一个卖冷饮的摊子，老板娘是个大眼睛的胡姬，正跟几个喝着葡萄汁的胡商扯着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