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阳间我不去了

我手一摸， 身上的布料粗糙得很， 冻得直哆嗦。 这不是我的那件夹克啊， 那上面还有个破洞， 穿了三年。 我记得我昨天明明是死在旅馆后巷， 被那帮黑道小子砍了。 怎么这儿穿着件崭新的棉袄呢？ “啧，长得倒挺俊，可惜了，是个死人。”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猛地转头， 看见个半径半尺的黑影， 轮廓模糊， 长得像个瘦高个， 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褂子， 腰里别着把有些锈迹的刀。 他正用眼角余光瞥我， 像看个玩意儿。 “你谁啊？ 这地头蛇？” 我压低声音问， 心里发毛。 这地方…… 这阴森森的， 跟我在电视里看到的阴曹地府差不多。 那影子往前走了两步， 手指在我脖子上轻轻一点， 往上一挑。 一股恶心劲儿直往鼻腔里钻。 一股冰冷的剧痛从脖子传遍全身， 好像有人把我活生生剜了块肉。 “嚯， 血气还挺足。” 影子啧啧有声， 满嘴跑火车。 我这才意识到， 原来自己现在是个鬼魂。 “鬼？ 鬼能说话？” 我脑子嗡的一声， 差点栽倒。 “不然呢？ 这阴曹地府不是专门收留‘阳性生物’的吗？” 影子斜眼看我， 样子挺得意。 “你小子运气不错， 死得promotion， 直接来到这儿当‘新客’。 找我， 有活儿干。” 我还没反应过来， 影子已经在我面前划了道黑气， 黑气落在我身上， 我感觉浑身一轻， 仿佛脱了身束缚。 但同时， 我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好像每个字都变了调， 变成了些耳熟又陌生的音节。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 影子不耐烦地皱皱眉。 我摇摇头， 心里乱糟糟的。 我现在是…… 个阴魂？ “啧， 没用。” 影子挥挥手， 又在我身上划了道黑气， 这次我听明白了。 他说：“阴间不比阳间， 你得先拜个码头， 才能混口饭吃。” “码头？” 我一愣。 “对， 码头。” 影子指了指前方黑漆漆的通道， 阴风阵阵。“按你阳间的死因， 你得去‘凶死堂’， 交点‘入门费’， 才能开始你的‘阴间之旅’。” 我打了个寒颤。 阴间…… 还有这么复杂的规矩？ 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忘了， 还得去交钱？ “可以不去吗？” 我小声问。 “去不去， 那是你的事。” 影子冷冷地说，“你阳间既然已经没了， 这阴间就是你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