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儿刚亮，雪又下了起来，不大，但铺在院子里积了半尺的雪地上，很快又厚了一层。周承恩裹着件破旧的外套，皮子都裂了口子，露出里头脏兮兮的棉絮，他就这么蹲在二门外的台阶上，对着那扇黑漆大门看。里头动静不小，外头风卷着雪，拍得他脸上生疼。

这已经是他蹲在这里第三天了。头两天，他还抱着点幻想，想着能不能见到个什么熟人，或者干脆被里面的人发现，搭个话，混进去也行。可到了第三天，他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倒是一天比一天冷，这破外套根本挡不住风。

“得想办法。”周承恩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迅速在脸上结了层霜。他想起街坊王老头说的，建昌侯府最近在招烧火夫，说是缺人。王老头消息灵通着呢，村里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他都知道。这招烧火夫是个啥情况？是真心缺人，还是又是什么新名堂？

周承恩心里打鼓。他现在身无分文，跟着建昌侯府混，总不能白吃白喝吧？得找个正当的理由，混进去再说。烧火夫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累得很，但门槛低，不用担心被盘查。只要不被发现他是周家的人，不怕。

他又凑到大门边，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还是那熟悉的说话声，夹杂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侯府早上起来备晚膳，肯定要生火。他趁人不注意，悄悄绕到厨房后面那堵矮墙边，扒开几个瓦片，往里张望。

里头果然围着火炉子，几个仆人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紧张兮兮的。周承恩心里一凛，这架势，不像是在备晚膳，倒像是在熬什么要紧的东西。他悄悄缩回来，没再往里看。

这侯府，真是深不可测。他想起之前听说的，侯府最近在搞什么秘密炼器，说是用了某种特制的炭。这炭是什么来的？难道和自己有关？周承恩越想越乱。他现在就像在黑暗里摸路，每走一步都怕踩坑。

“不管怎么说，先混进去再说。”他给自己打气，然后又蹲回台阶上，盯着那扇黑漆大门。他学着里面仆人的样子，双手揣在袖子里，一副畏畏缩缩、不敢出门的样子。风雪依旧，但周承恩的心里，却多了一股不依不饶的决心。他知道，这口气，他迟早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