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侯将相的珍宝
“沉,”老张头又咂摸了一遍这个词,把烟蒂往桌一扔,鞋底啪地碾过去。“是啊,不光是重量沉,是玩意儿本身就沉。你看这天,阴沉沉的,跟这青铜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昏暗的灯光底下,桌上那块青铜残片泛着幽幽的光。不是造假那玩意儿,是真正的古董,带着岁月的包浆,摸上去糙是糙,可透着一股子韧劲儿。残片挺大,缺了个角,边缘都有些磕碰的痕迹,但整体轮廓还是个兽头,牛鼻子,大眼睛,嘴巴咧着,像是要咆哮。 “这得是哪儿出来的?”老张头盯着那片残片,手指无意识地在边缘划拉着。他是考古队的,但也只是个基层的修复师,这种大件,尤其还是王侯将相的玩意儿,他这种小人物平时是碰不到的。“我猜,八成是某个大墓里挖出来的。你看这工艺,不是穷人家能捣鼓出来的。” 残片是兽首纹青铜罍(léi)的局部,这种器物在商周时期可是顶级的奢侈品,一般是王室、诸侯级别的才能用得起。老张头想起前几年参与的一次发掘,在晋南一个贵族墓里,就出土过类似的完整罍,那个分量,端在手里得有三四十斤。 “罍啊,那可是国之重器里的重器。”老张头 purchaser 了口茶水,算是压压惊。他干这行十多年了,见过多少金银玉器,但一碰到这种能开宗立派的青铜器,心里头就打鼓。“这玩意儿不光是喝酒的,那是身份象征,是权力的体现。周公制礼作乐,把等级分得明明白白,这种九鼎、八簋(guǐ)这种的,都是天子、诸侯的专利。” 他想起了《礼记》里的那句话:“天子以九鼎尝牺牲,衅(xìn)社稷。” 天子祭祀天地,要拿九个鼎来烹煮祭品,还要用牲血去涂祭社稷神位。鼎,在古代那真是活着的神物,是天下共主权力的象征。像著名的司母戊鼎,那可是商王武丁的儿子为祭祀母亲戊立的大鼎,三万多片青铜残片,花了整整五年才焊铸完成,光是分量就接近八百公斤。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王侯将相,真真是把宝贝玩明白了。”老张头摩挲着残片上的兽首纹,那些卷曲的纹路,在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解读。








